夜里，阮竹坐在云峦的床榻上，睁着，久久无法眠。

一捧土就能埋住一个人来过这个世界上的证明。

他对唐鸢的伤害，远比对待她们这些人更过分，好像对林侑来说，妻，更像是一个可以掌控在自己手中的玩。

门被轻轻打开，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龙师。

阮竹这才知，就连那个失忆的可怜姑娘，也惨遭过林侑的毒手。

成了林老夫人的贴丫鬟后，阮竹在府里的话语权终于重了几分，她便时常私里照拂云峦，府里的人也都知，她们二人是同妹的。

林侑死的那天，云峦拉着她的手，哭得浑颤抖。

原来，他还是死不改。

可卖契握在林侑手中，无论阮竹还是云峦，都不敢反抗，更不敢揭穿他的真面目。

她走了，林侑会不会把那些“恶作剧”都加倍发在云峦上？

既然这里本就是邪祟聚集的巢，那她又何必惧怕另一个未知的存在。

无论是伪善狠毒的林侑，还是冷漠无的林老夫人，亦或是佛堂里供奉的那尊三祖神母，都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解决掉的。

只是唐鸢承受不住这般折磨，刻意将那些痛苦的记忆封存，彻底遗忘了。

可喜过后，她又开始担心。

那不是悲伤，是一极致的，近乎疯狂的解脱与兴奋。

换作平日理智清醒的时候，她绝不会仅凭一个声音就开门，实在太过危险。

阮竹愣神许久，终究是缓缓了，收回了手。

唐鸢从未将这些痛苦表现来，阮竹还以为林侑成家之后，终于收敛心，像个正常人了。

只有林老夫人不会，在她里，人与林侑中一样，从来都不算人，只是可以随意舍弃的件。

可这些日她实在是经历了太多，林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恐惧在使着她去找所有能活去的可能。

所以当初被林老夫人挑中时，阮竹从未那般开心过，她终于能逃离林侑边了。

是啊，云峦那么好，府里的人大都很喜她，这般好的姑娘就这么没了，该有人为她难过。

为什么受害者，总要一遍遍承受苦难？

“谁？！”阮竹慌忙去角的泪，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被卖掉的时候，阮竹就在想，到底什么是三六九等，什么是低贵贱。

从前，她总和云峦挤在这张小小的床榻上，两个小姑娘互相依偎着，小心翼翼为彼此拭伤，轻声说着悄悄话，还会畅想遥不可及的未来，即便那些念想只是镜月。

沉浸在回忆里的阮竹，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得浑一颤。

可为什么，那些受到伤害的人，现在一个永远离开了，一个又还昏迷不醒。

“阮竹姑娘。”

己纯善的模样。

她现在还在想，因为始终想不通，想不明白。

更何况，这么多年的伪装，林侑得太过成功，即便她们鼓起勇气说真相，又有几个人会相信？

等她回过神时，已经走到了云峦的屋。

有人拉住阮竹的胳膊，泣不成声：“阮竹，云峦她……”

龙师踉跄了几步，刚站稳，阮竹便发间的玉簪，尖锐的一端死死抵在他的腰间。

云峦的尸首很快被人拉走葬，她们是人，尸首留在府中不吉利，随便寻郊外的荒地，草草掩埋就算了事。

明明林侑已经死了，明明她们终于可以摆脱噩梦，过上安稳日了。

她伸手想要掀开白布，旁边立刻有人住了她的手臂，哽咽着劝：“别看了阮竹，云峦走得不好看……”

阮竹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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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阵阵哭声，吵得人心烦。

阮竹没听清对方的话，只觉得间发，哽咽得发不声音，僵的双一步步朝着那盖着白布的躯走去。

她抬，只见月光透过窗棂，在门投一模糊的黑影。

是龙师的声音。

可她们无依无靠，没有话语权，没有份，更没有地位，什么都不了，只能听天由命。

那天云峦哭着说：“太好了，那个畜生再也不能欺负我们了，也不会再欺负少夫人了。”

为什么她们连拥有平凡安稳生活的权利都没有呢？

龙师还未开，阮竹便猛地将他拉屋，反手关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