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总不能为了输吧。”阿明理所当然地说。

镇抚司需要一百个郑由之。

“哪一句？”

阿明诧异地睁大了睛，好久，才有些难以置信地说：“这句诗，督公教我棋的时候，也说过……你……”这个区区锦衣卫怎么能说和督公一样的话呢！阿明一时间不知该震惊还是该气氛，憋了半天，只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

辜闳近日忙得很，在车上闭着睛小憩，眉不悦地皱着。他似乎总是很不开心，在众人面前时，他抬着，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可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将肩膀塌来了，满脸蔫蔫的不耐烦。可能在位者自有位者的烦恼吧。

要是锦衣卫都像郑由之这样，那她们东厂还需要跟镇抚司斗吗？

肯定是迟了，可车仍旧慢悠悠在路上走着。

郑由之又输了一盘，他也不恼，乐呵呵地挑捡棋放回自己的棋盒里，说：“再来一局。”

小太监们手忙脚了好一通才将郑由之打扮好。

“人生得意须尽呀阿明，棋是为了棋本的乐趣。”郑由之说。

郑由之实在不愿踩那人凳，脆了的车辕，发冠上的饰叮叮地响了好一通，站好之后，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伸手去扶一这位督公大人。

阿明一站起来，扫了棋盘，哈哈大笑着：“大师兄，你来得正正好！没有比现在更好的了！”

辜闳说话算话，没打算要了郑由之的小命。他带郑由之招摇了好一阵，领他各类筵席，次次都将他打扮得团锦簇，变着法儿地摆那件锦衣卫的制服，平平无奇的一曳撒给玩儿了。经此一役，锦衣卫颜面尽失。

阿明说：“这首诗督公也教过我，但我觉得这一句一般。我最喜的是那一句。”

真是鹰一样的睛，郑由之吓得垂，暗骂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郑由之两指夹着一颗白棋，反问她：“你棋就是为了赢吗？”

郑由之挑了挑眉。他还以为，辜闳这地位的人，势必都是争好胜的，没想到他居然也这么说。

可是，你也希望“人生得意须尽”吗？这样的地位，真的可以这样吗？

车停了。

辜闳大度，这几日对他不守规矩的行为并不多说，这般不拘小节的样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宽和仁厚之辈，但实际上，或许只是他不将这么一个小小的锦衣卫百放在里罢了。

“……”郑由之说，“还是棋吧。”

郑由之跟在他的侧后方，看着他往那群呼老祖宗的宦官中，那门地挂着灯笼，隐约有乐声传来，闹非凡。忍不住回看了一，黑的街，冷风将后背得发疼。

人玩，最有意思了。

阿明又觉得很疑惑了。

这次要去的席面不同以往，雷打不动，半年一次，十二监各掌印太监全都列席，设宴孝敬他们上的老祖宗，也就是我们这位督公大人。

郑由之正神呢，辜闳突然睁开了睛。

“你难就不想赢吗？”阿明问。

“烹羊宰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阿明说，“有羊有，还有三百杯酒，听起来就好吃。”

太监撩开帘，就见一扇气派的朱红大门，门站了好些着飞鱼服的宦官，见车停，纷纷迎了上来。

“不用。”郑由之只在少年学过一星期的围棋试听课，平大约在懂得规则这一档次。在现代时，大分时间都用来应付各个阶段的考试了，没时间玩这游戏。现在与阿明了几局，郑由之也觉得慢慢悟了门法。

阿明把剩的棋划拉到自己面前，又执黑棋先走，她刚要，突然悬住了手腕，说：“算了，让你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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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合，太监们私底的小聚，犯不着带郑由之去，若他们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也省的被外人听了去。原本肯定是不打算带他的，不知这位督公怎么想的，临行前又吩咐了带上他。

郑由之和阿明的棋到一半，郑由之慢慢有所领悟，看白棋渐佳境，说不准就要赢了，他就被闯的一个覆面的暗卫给提溜了起来。

督公大人骑惯了，苍白的手指只轻轻搭了一，轻盈地落了地。

这个奇怪的锦衣卫，真是与她从小到大认识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怎么一好胜心都没有。即便是对她最好、脾气最温和的大师兄，输多了也是要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