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言在镇上上学，陆明力没了之后，妇人依旧供着小儿上学，家里时常缺米短粮的，邻里亲戚都被借遍了。借的银粮也不还，久而久之，便没人愿意借了。

林乔常和村里妇人、夫郎走动，比陆明远更了解这小哥儿和他家里的事。好好的孩，爹没了，落到后娘手里。陆明力活着的时候，妇人还有些顾忌，陆明力没了，饭都不给小哥儿吃饱。

这小哥儿叫陆兰竹，只比陆瑾言大三岁，过了年才十三。虽然瘦得包骨，但随了陆家人，个不矮，得也好，细，眉清目秀，文文静静的。一年四季都不闲着，摘野菜、打野果，冬天还上山往家拖柴禾。

闹的，一个个，狗拿耗多闲事。装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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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卖了一亩地，本能持两年的。但今年受了夏那场台风暴雨的影响，他家地里的秧苗被淹死了，灾后重新的，没到时间，地里收成不好，到了年底，竟然要把小哥儿卖了。

更何况，这妇人家里并不缺钱，人家小儿可是在镇上学堂读书呢，比自家孩的条件都好。

只可惜了竹哥儿。还没断就没了阿爹，不到十岁又没了父亲，现在，被后娘卖给了牙婆。

妇人一坐地上，抹泪，撒泼，“不活了，不活了，你们陆家人多势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妇人一愣，指着王荷哭骂，“你们陆家丧心病狂，欺人太甚，人卖儿。陆兰竹一个赔钱货，凭什么和我大儿比！”

陆明远和林乔在上山见过这哥儿几次，两家虽然不常走动，但每次见面小哥儿都礼礼貌貌地笑着叫“明远叔”“乔阿叔”。

听到“明力”和“竹哥儿”陆明远和林乔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了。

“一一个陆家，你们陆家那么厉害，家大业大，怎么没人钱把你们陆家哥儿买回去！”妇人不服，“十两银，今儿谁把这十两银拿来，这哥儿就给你们。”

“嘴上说的好听，说的自己像个好人似的，真跟你们借钱借米的，哪个不是躲得远远的。这时候来闲事了！不就是想看我家闹吗？谁不知谁啊。”

妇人坐在地上冷笑，抹了把脸，站起来，讥讽地瞅了周围的陆家人，对人群里的里正说，“麻烦里正次去衙门的时候帮着办手续，给竹哥儿换成籍。”

谁也掏不，或者是不想掏这十两银，周围陆家人被妇人问得鸦雀无声。

亲戚也就只是亲戚。平时帮个不大不小的忙可以，但谁家会为了亲戚家的孩，砸锅卖铁，掏十两银赎人。

“你今个儿要是敢把竹哥儿卖了，我就把你和你生的那两个儿撵陆家！你也说了，我是陆家的族，你看我不得了这个主！”陆文气。

“你敢！瑾言可是你们陆家的，是陆明力唯一的儿，以后要考秀才的，你凭什么为了个哥儿就把我们母撵去！”妇人横眉竖，突然一脸醒悟的样，“还是，你想占我们家的地？明力走了才两年，你这个叔公的，就想把祖上分给我们家的地占了？”

这妇人是陆明力后娶的媳妇，两人都是二婚，妇人死了丈夫带着个儿，陆明力死了夫郎带着个小哥儿，两人成亲后又生了个小儿陆瑾言。陆明力两年前去镇上上工，意外死了，留妇人带着三个孩过活儿。

村里日常

十两银，不读书，不生病，节俭一儿，够普通人家两三年的开销了。

陆家人有祖上留的田产，日过得比村里其他姓氏的人家好一些，但也只够温饱，条件好一儿的，全家缩衣节，或许能供一、两个孩读两年书，识几个字。

“我陆家传了这么多年，卖儿卖女，还是一遭！好啊！好啊！你真是个好样的！”陆文红着睛瞪着叫嚷的妇人。

像李老太家这样，能期供一两个孙读书科举的，也算是独一份了，全仗着当年原主父亲上山海攒的家底。

“你！你……丢人现！鼠目寸光！我陆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媳妇！”陆文气得说不上话，狠狠地用拐杖戳了地面，“陆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寒冬腊月的，就一单薄的了棉的旧夹袄，看着就让人心疼。如今为了给小儿凑束修，后娘又要把小哥儿卖了。

“泼妇！你敢打我陆家哥儿的主意！你怎么不把你大儿卖了给你小儿凑学费！”王荷看妇人撒泼，气不过，上前替陆文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