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池彻的劝诫, 虞衡不置一词，提剑纵，携雷霆万钧之势杀向阵中。

此时此刻, 世俗规矩、君臣义、家国桎梏，统统困不住他。

剑锋所及之，甲裂人退，兵刃纷飞, 片刻之间, 整齐肃杀的翊卫阵形便被劈斩得七零八落。

池彻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正面迎上他遇神杀神的锋芒。

从前两人对练能过百十招，可如今十数招后, 虞衡的剑便抵住了池彻心。利刃，鲜血瞬间洇，只因浑早已透, 血迹并不显。

后翊卫只见池彻浑一颤，手中兵刃脱手坠地。

或许是被雨打得睁不开, 也或许是倦极了, 池彻闭上, 一副束手等死的模样。

虞衡想不通, 以往让池彻陪练, 除非完全力竭, 他绝不会放弃一丝击的可能。

不过转瞬他便明白了，冷笑：“怎么, 想以你这条烂命, 最后离间我和她？”

“是吧……”池彻倚在墙上，神态平静：“还请殿成全臣。”

虞衡当真想狠狠刺到底，却又觉得这样远远不够。

池彻这般悖逆之臣, 不该以忠诚无私的形象落幕，从此永远活在时毓心中。他应该命百岁，为大虞殚竭虑，榨每一滴血；应该孤零零看着自己和时毓恩和睦、儿孙满堂；应该被时毓厌恶，被他九泉之的亲人朋友鄙夷！

他剑，在池彻肩衣料上蹭去血迹，雨声浩，掩不住他清冷沉定的声线：“今日不杀你，就当偿还菱叶洲救命之谊。从今往后，你若再私心作祟、行有损朝廷、负百姓之事，孤定加重罚，绝不姑息。”

说罢，他越过池彻，继续朝未央发。

池彻望着雨幕中决绝的背影，重重跪倒在地。

他想死在虞衡手中，倒也不全是为让时毓断绝念、果断推翻大虞，亦想还清虞衡知遇提携之恩。

可惜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透，虞衡是帝王，罗刹面，菩萨心。

恩恩怨怨终究是算不清了。

尚且能起的翊卫纷纷合围上来，却无一人敢迎上虞衡的剑。

见离未央越来越近，宋涛终于忍不住规劝：“殿，娘娘生产在即，受不得刺激，来日方，请殿先回王府……”

虞衡脚步不停，仿佛没有听见。

宋涛咬牙追近，压低声音急：“殿，一旦踏未央，便沦为扰纲常的逆臣，一生英名尽毁，臣贼亦有了讨伐之名，请殿三思啊！”

虞衡的步履反而愈发定。他心中只有一个念，不能让时毓再多等一刻。今夜诸多翊卫都是见证，是他痴缠她不放，是他求这段。万千骂名，他一人独扛，万丈渊，他与时毓共沉沦。

翊卫们跟了许久，见他步伐如铁，终究不再跟随。

今第一场雨肆意冲刷着虞衡，洗去谶言的影，洗去半生沧桑。

他轻快又定的影渐渐与二十年前那个翻墙去仗剑行侠的少年重叠，又缓缓将旧日模样彻底覆盖。

二十年前，他单薄的肩上只有正义，而今，他的肩膀宽了，负载着家国责任。

时毓名义上的丈夫，少年天虞容撑着一把大的伞，独自立于未央门前。

虞衡脚步一顿。

风雨如骤，伞，虞容上片角不。尚未完全成熟的形略显单薄，周气场却比从前沉静冷峭许多，再没有那冲动莽撞和忱，越发像他父亲。

这是第一次，虞衡真切觉得他是个大人了，一个需要用抢夺资源、咬死对手来证明统治地位的成熟雄狮。他比他父亲更善于隐忍蛰伏。

未央门的灯在风雨中剧烈摇曳，昏清冷光被漫天飞雨打得支离破碎，碎光如细密银刺，密密麻麻，直直扎虞衡心底。

他掌中剑似应到主人心绪，剑嗡鸣震颤，像亟待饮血的猛兽。

这杀气凛然的威压令虞容心底生怯，他攥着伞柄，用尽全力气，才勉稳住双足。

其实死亡不可怕，怕的是等死。

虞衡征战时，他选择与门阀合作，与其说是为了赌一个独自掌权的机会，倒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决定自己的死法。虞衡归来后，他日夜担心虞衡会来杀他，此刻，这悬了许久的刀，终于要落了。

“皇叔，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虞衡盯着这个从未真正看透的侄。

虞容从前表现来的纯善恣意，既不肖母，又不似父，倒和年少的他颇为相似。现在看来，应是自小便在有心人的教导伪装。

其实早在三年前虞容在谢襄底城迎接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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