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四万驻军留予他调遣。

虞衡以为，最坏不过是洛失守、大虞倾覆，但四万驻军、两万禁军、三千翊卫，总该护得住时毓。

岂料归来之日，兵戈未动，山河无恙，朝局安稳，唯独他的妻儿已不再属于他。

他绝不信池彻无辜，只是此刻无心也无力去追问。

“远。”

池彻分毫未退。

他知虞衡盛怒攻心，本无法思考，也知虞衡的刀锋有多快多利——无数次对战，他从没赢过，还是义无反顾地纵一跃，挡在时毓前，殷殷规劝：“殿此时的心，臣能理解。可夫人甘冒天之大不韪改嫁，必定事无奈。殿未曾问清始末便刀相向，来日必定追悔莫及。臣恳请殿先回王府，待心绪平复沉静，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再论恩怨。”

虞衡心中的痛苦早已压抑到极致，正无宣，他这看似诚挚的规劝，实则暗极的嘲讽，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的角不受控制地剧烈动，底猩红浸染，神狰狞扭曲：“无能鼠辈！你想报仇，该堂堂正正冲着孤来！用此卑劣行径，败尽池家百年清名、世代风骨！”

池彻冷静地说：“臣不知殿何此言。殿征战之前，将夫人与朝堂托付于臣。如今朝局安稳、四海无，夫人平安无虞，臣自问未曾辜负殿托付。”

虞衡挥刀朝他砍去，刀锋裹挟着破空的嘶鸣：“巧如簧！孤将妻儿托付于你，你毫发无伤，却让一个女人离开他的丈夫，被天人唾骂，让孩认不得亲爹，以此夺走孤的一切，这是古往今来最卑鄙的复仇！”

池彻一边竭力抵挡，一边回击：“殿竟只看得到自己的小家，看不到社稷兴衰、百姓存亡，襟何在？看得见自己的破碎，却看不见夫人的苦楚，君之何在？若不是夫人——”

“池相！”时毓骤然声，截断了他的话。

虞衡应当知事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但不该从池彻中得知。

由他说，好话也要走样。

更何况，她彻池彻的心思，知他本不会陈述事实。

他就是要死虞衡，或是疯他。只有虞衡彻底倒，这天便再无人能阻挡她登上至之巅。

因此，此时的虞衡只能听见他话中的指责与嘲讽——

都是因为你无能，未能秋风扫落叶般击垮谢襄，才让门阀节度使蠢蠢动！

都是因为你无能，夫人才不得不改嫁，用自己换你与前线将士的平安！

这不是事实。

她不要让他倒。

池彻不再言语，然而虞衡的刀锋却没有半分仁慈。

在池彻赶来之前，他的心神正被一个疯狂的念啃噬着。那便是与时毓同归于尽，一家三在地府团圆。池彻行介，给了他无宣的痛苦一个。

虽说连日奔袭早已令他疲惫不堪，但有这一气撑着，竟愈战愈勇，大有不将池彻碎尸万段，决不罢休的之势。

不多时，池彻上添了数伤，鲜血淋漓，洒满大殿。

时毓数次声喝止，虞衡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再这样去，池彻只怕真要命丧于此。

万般无奈之，时毓抬手轻拍两掌。殿梁瞬时跃数十名覆着鎏金面、甲胄完备的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