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襄此人, 素来谨慎有余。从他每逢大决断必求卦象指引便可见一斑。

两年前定鼎门截杀，因为谨慎，他错失斩杀虞衡的最佳时机, 此番绝地反击，他则得益于谨慎。

虞衡设局请君瓮，他却从没打算以局。

宴前一夜，谢襄便已悄然离开京城。他扮作寻常商贾, 只带了两个贴随从, 在洛城外的白驿静等消息。

当洛方向腾起烟、火光映红半边天际时，他便知谢无奕必定失败，便毫不留恋地拨转, 连夜朝朔方方向疾驰而去。

因占了一日先机，走的又都是不引人注目的乡间小，虞衡派追击的人并未能截住他。

数日后, 回纥王乌希在约定的地与他会合，两人一同赶往朔方。

距此三个月前, 谢襄便已秘密遣使与回纥可汗达成盟约：若篡位失败, 回纥兵助他东山再起。事成后, 他将割让朔方、云州等北六州之地, 开放边境互市, 年赠回纥绢帛五万匹, 并许以通婚之约。

乌希此番虞，明面上是为参加宴、庆贺小王诞生, 实则是探查大虞实况, 确定谢襄的承诺能否兑现。

他带了两万锐骑兵，屯于拂云堆。

拂云堆位于黄河北岸，距朔方边境仅约二百里, 回纥骑兵急行军一日即可抵达朔方城。这里是大虞朔方军与回纥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地，地势较，视野开阔，源充足，有废弃的烽燧和营寨遗址可供隐蔽驻扎。

谢襄与乌希即将抵达朔方之前，便先遣人通知骑兵境。

抵达朔方后，乌希率回纥骑兵突袭朔方节度使府，斩杀虞衡新任命的朔方节度使周敬之。

随后，谢襄亮明份，号召朔方军士随他起事。朔方军中有大量谢襄多年安的亲信与旧，他振臂呼，许以官厚禄，朔方八万大军尽数倒戈。

拿朔方后，谢襄曾派人去范与河东两藩镇鼓动军士响应，却被新任节度使顾昭与夏侯仪各自压。

夏侯仪刚上任不久，虽能镇住麾军士不响应谢襄的号召，却还不敢带着这些人去阻拦朔方叛军——一旦上了战场，阵前倒戈的风险太大。

顾昭那边的形也是一样。

不过，对于洛而言，这两的军队能被压制住、不投向谢襄，已经是万幸了。若三兵齐齐为谢襄所用，以大虞当前的局势，定然难以阻拦。

消息是傍晚传来的，虞衡立即召集枢密院商议平定叛的署。

刚落座，他便发现时毓不在，池彻说，时毓犯困，提前回府了，方才看他忙，便没有亲自同他说。

听闻只是犯困，他便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近来把她折腾狠了，太缺觉。

谁曾想，竟是因为有！

听到这个消息，虞衡大脑一片空白，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元殿却已是一片腾。

“太好了！皇叔总算得偿所愿！”少年天第一个呼声。

曲岳老泪纵横：“殿终于后继有人了！”

“这孩来得真是时候，定是咱们大虞的福星。”

随后，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恭喜殿！”

虞衡还是呆呆的。他不敢相信，这个盼了大半辈的夙愿，就这样变成现实了？他曾以为上辈犯过天条，老天见不得他圆满，千方百计夺走他的一切。他原已认命，哪怕治愈后，依然不敢抱太多期望。反复提醒自己，如果真的生不了，也绝对不是时毓的问题，反而她受自己牵连不了母亲，更要加倍补偿她。

可此刻，王禄说，她有了。

曲岳从未见过他这般样，一边抹泪，一边忍俊不禁：“殿，夫人有了！”

虞衡盯着面前的王禄，声音有些发：“真的？”

王禄连声千真万确，说梁太医刚把完脉，反复确定了好几次，夫人已有四十余日，胎相安稳。”

虞衡猛地站起来，左手锤在右手掌心，大吼一声：“孤有孩了！”

他转向众人，大声，“孤有孩了！”

众人笑着恭贺。

先前差册封世的那个孩并非虞衡亲生，已是满朝文武不宣于、默认的事实。

虞衡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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