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度。

礼官满面崇敬，抬声音介绍：“此乃卢舍那大佛，奉摄政殿谕旨开凿，历时两年方初规模。”

可当时毓看清佛像面容的刹那，浑气血骤然一滞，呼瞬间骤停。

那眉的弧度、那鼻梁的、那线的利落，乃至沉静垂眸时的清冷神韵、俯瞰众生时的矜贵气场，竟与虞衡生得一模一样，仿佛他本人化作了山石，端坐于此，静观世间沧桑。

聂赤也瞬间认了来，眸中闪过一丝讶异，脱而：“这佛像的面容，竟与摄政王分毫不差！”

礼官连忙躬应：“可汗慧！此佛正是以殿容貌为蓝本雕刻。殿素来崇佛，便令依自容貌造像，让佛光与君恩共照万民。此佛兼佛祖慈悲之相与君王济世之气，如今虽未竣工，四方信徒已慕名而来，香火鼎盛至极。”

时毓骤然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在驻军大营的崖上，她对虞衡说：“其二，门阀乃地方神领袖，民心依附。妾观殿崇佛，不妨将此个人信仰，化为治国之。弘扬佛法，遣使西行求取真经，将殿塑造成佛庇天、天命所归之主。以神设教，重塑百姓信仰，压过门阀声望。”

当时虞衡睛一亮，了声：“妙。”

如果说，枢密院的成立与她毫无关系，那这个大佛呢？

他早已想起了一切，或者说从来没有失忆。

她献上的计策和那个谶言，他全都记得。

她不知，是池彻将自己的份告知于他，还是自己在昨晚接风宴上吐蟹黄的动作，暴了自己。

总之，他特意送她来看这尊佛像，就是为了告诉她，他知她的份，也知她对大虞的威胁。

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时毓纷的思绪疯狂翻涌，率先涌上来的，却是他的恩。

菱叶洲危难之际，他舍命为她挡箭；居摄政至尊之位，却甘愿佯装失忆，忍受她崩溃暴走的谩骂指责，只为安抚她惶恐不安的心境。渔村朝夕相伴的数日，烟火寻常，温脉脉，在竹筏上拥着她说：若能个乡野莽夫，与你在此相守一生，该多好。他还说，我们会有自己的孩。

离别前，他泪承诺：胜，则孤亲自迎你回去，三媒六聘，以正妻之礼娶你。负，你便自行离去，找一山明秀之地，买个不大不小的宅，寻几个贴心人伺候，悠闲安稳过活……

这一幕幕织在一切，时毓终于发现，他的，远比她以为的更。

既然他当时没有杀她，这两年也没有杀她，此时主动暴已知她份，绝不会是为了杀她。

他的目的，不是警告，不是试探，而是让她知晓，他们在江南相知相识相的所有记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没忘记两年之约。今晚和谢襄决斗，仍是为了如期迎回她。

他的目的，是叫她安心。

一烈的酸涩涌上眶，时毓抬仰望着那尊佛，让汹涌的泪意一渗回去。

许久，她低，将那些翻涌的愫悉数压回心底。最重要的不是儿女，而是如何在这重重杀机中保全自己、把握当黄雀的契机。

回到四方馆时，日已偏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