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衡与聂赤可汗并行往洛城走去, 穿过定鼎门时，渐渐无法忽视来自背后的视线。

那目光似乎裹挟着无尽的怨怼与恨意，死死钉在他上, 令他觉如芒在背。

是谁？

谁敢这般肆无忌惮地，用这神盯着他？

正常来说，聂赤可汗带来的侍卫会被留在城外，大虞的礼官会把使团中的官员引城, 在接官台换乘大虞准备的车, 一同前往四方馆。

正常来说，此刻跟在他后的应是右仆顾甚与吐蕃外相噶尔，然而他只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周遭人声嘈杂, 混杂着迎宾专设的鼓雅乐声、大虞礼官与吐蕃使臣的寒暄攀谈声，风穿掠城阙，卷动两侧仪仗旌旗, 猎猎作响。

这一串脚步夹杂其中，本该被淹没, 是因为离得太近, 才无法被忽视。

正常来说, 顾甚年事已, 步履拖沓沉缓, 噶尔躯壮硕, 落脚厚重发闷，可这串脚步起落都很脆, 并不拖沓, 而起落之间，有那么生不连贯，就像是历经途跋涉, 双早已酸沉重，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很艰难。

又或者……是原本轻盈矫健之人，在刻意模仿壮硕笨重之人的脚步。

今日为迎外藩使臣，定鼎门外早已清街封，寻常百姓靠近不得，能跟后面的，除了大虞官吏，便只有吐蕃使臣。

大虞官吏各有职司，或接引使臣，或维持秩序，或记录礼单，不可能若无其事跟着摄政王和吐蕃可汗。

若是吐蕃使臣，应当有人陪同，怎会落单？

虞衡驻足，正要回去看个究竟，忽听后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跑步声，伴随着上气不接气的息和故作熟络的招呼：“噶尔大人，等等我！”

后那串脚步声稍顿，随即再次响起——显然听到了呼唤，却并不打算停步。

不过，听陆风唤这一声，虞衡至少确定了，后之人就是噶尔。

方才聂赤朝他走来时，他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穿着吐蕃外相官服的人。

除了材，虞衡印象最的就是他旺盛的发。胡占了大半张脸也就罢了，连眉都剑弩张地刺着，就像被踩了尾、浑炸的猫一样，一看就是个桀骜霸、蛮横难驯的家伙。

再就是那不可一世的神了。

那人双脚还没落地，就先朝自己睨过来，神里满是不逊与不屑，仿佛在说：你小就是大虞的摄政王？怪不得在一个八岁小儿手底屈居摄政王之位七八年，真不如我们可汗一脚趾。

随后，他的目光扫过大虞巍峨雄峙的定鼎门，神愈发狂妄，神里透着赤的睥睨与野心，好似在说：洛雄关也不过如此。他日我吐蕃铁骑，必定踏破此门，将你大虞金玉财帛，尽数掳往逻些王城。

如果虞衡是在战场上看到这人，一定会先提□□穿他的脑袋，再去取贼寇首级。

这样一个人，甩开本该陪同他的礼官，跟在自己后，用如此拙劣的方式挑衅自己，倒也不奇怪。

虞衡没给他神，面如常地为聂赤可汗介绍着这座定鼎门的规制和洛城的历史。

过门，前方停着一辆朱漆华盖车，那是摄政王专属的仪驾，只有他的车能停在此。接引其他使官的车驾，都停在更远的接官台，还要往前走上一段。

显然，这辆车是来接聂赤可汗的，噶尔没资格乘坐。

虞衡侧，抬手示意聂赤先上车：“可汗，请。”

聂赤也不客气，大步登上车。

虞衡随其后，车帘落，将噶尔隔绝在外。

随后，车帘又被猛地掀开，噶尔那张狰狞凶悍的脸骤然探了来，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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