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必能吃上一回。军士们也只有打了胜仗才能痛快吃一顿。他们平日吃的，是黍、糜，甚至野菜。即便如此，也常常填不饱肚。

十五年前孤初到康州，满目尽是萧条破败，青壮几乎都已逃净，只剩老弱病残，个个瘦得包骨，仿佛一阵风便能倒，连胡虏过境，都懒得掠劫。”

时毓：“怎会这么惨？殿去之前，康州的地方官不人事儿吗？”

虞衡抬看她。

她恨不得立刻咬断：“妾失言。”

虞衡笑着摇：“在孤面前，不必藏着掩着。你这般真反而难得。”

时毓微微一怔，“……多谢殿包容。”

虞衡继续剥着手中的黑疙瘩，得手焦黑黏腻也混不在意，“这般境况也不全是官员无能。康州土地贫瘠，雨稀少，本就不宜耕，又常年受胡虏劫掠，即便东西也存不，所以但凡能跑得动，都背井离乡寻路。当地官员，也多是被排挤贬谪之人，升迁无望，得过且过。”

时毓：“方才听郡守大人说，殿一到康州便想尽办法止战，合谈、互市，乃至不惜代价生生把他们打服。想来，便是为了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时间吧。”

说起来，十五岁便能有这番战略思维，确实了不起。更难得的是，他也是被皇帝“发”去的，却没有得过且过，且能调动那些躺平多年的官兵为自己卖命。

虞衡略一颔首：“民以为天，饭都吃不饱，谈什么家国大义？孤让人寻来一耐旱、耐贫瘠、可充饥的作，不用耕细作也能活，一年可熟两季，便是这土薯。只要一有息之时，孤便带着全城军士疏浚引、垦荒田，只用两年便攒够了全城百姓一年的粮。”

时毓叹服不已，“殿竟然亲自耕过？”

连她都没有过地呢，怪不得他这些康州旧完全不像洛来的官员一般怕他，原来是泥坑里结的。

虞衡扬了扬手中已雪白里的黑疙瘩，“孤犹记得，第一批土薯结来时，那兴奋的心。我们就在田埂上，挖坑把土薯埋去，在上面烧火，半个时辰后，扒开灰烬，一烈的香味扑鼻而来，吃到嘴里，别提多满足了。”

时毓看着那黑疙瘩：“这便是那填饱了边关百姓和军士的肚，令他们有足够力气守好国门，让匈五年未敢犯境的土薯？”

“没错。这东西十分好养，在康州能活，江南也能活，而且味也不错。”虞衡送到时毓嘴边：“你尝尝看？”

时毓咬了一大，双无意间包住了虞衡的手指，尖从他指尖轻轻蹭过。

虞衡到指尖，一电顺着指窜到大脑。他眸光一暗，呼一沉，不禁往前一倾，几乎贴上了她的脸。

“孤当时不相信自己会输，所以才答应那个条件。却不料先前吃了个瓜，胃不和，比试时正好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