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剑依旧遥指，心神与剑阵密相连，控着那万千青剑光，对着荣休远湮灭的那片虚空，又反复绞杀了足足数息。

当年每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是楚玄羽现将她救，正因为如此，曹菲羽才会对楚玄羽那样依恋。

漆黑，荣休远最后的反扑，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被更加狂暴的剑光彻底淹没。

她迅速收敛了脸上那抹过于外的笑容，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模样

真正让她到脊背发凉、心有余悸的，是之前陷幻境而不自知，被那怨玩于掌之间，睁睁看着同门惨死、陈斐殒落，那无能为力、心几近崩溃的绝望与痛苦。

陈斐的现，让刚才的曹菲羽恍然有一楚玄羽现的错觉。那是一被保护、被指引、在绝望黑暗中看到唯一光亮的觉。

应到剑阵中心那属于荣休远的怨念本源彻底消散，再无半气息残留，曹菲羽冰冷如霜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直到那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都被凌厉的剑意与破邪剑元反复涤净化了数遍，她才手腕一翻，剑轻颤，发一声清越的归鞘之音。

随着剑归鞘，那笼罩数十丈方圆的天降剑阵也随之缓缓消散。

若非陈斐关键时刻破开幻境，将她从绝望的渊中拉回，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远那几之前幻象中同门惨死的位置。

当曹菲羽再次睁开眸时，那双明亮的眸中，先前凌厉如剑的杀意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沉的复杂绪。

绷的心神与躯骤然放松，曹菲羽只觉得一阵烈的疲惫如同般涌来，元力更是消耗大。

思绪如，翻涌不息。

这笑容不同于她平日惯有的清浅笑意，而是源自绝境逢生的激，更源自心某个被动的柔角落。

他甚至连最后的自爆都未能完全成形，便在剑光的净化，化作一缕缕最本源的黑烟气，随即又被剑意中蕴的破邪之力彻底蒸发净化，滴不存。

“没事。”曹菲羽几乎是意识地回应，声音比起平日少了些清冷，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沙哑与一丝几不可闻的怅然。

就在曹菲羽心绪起伏，目光略显恍惚地凝视着越走越近的陈斐时，对方已来到了她面前数步之外。

漫天青剑光如同百川归海，化作光，没曹菲羽。狂暴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只剩满地狼藉裂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破邪剑意。

与荣休远正面搏杀，虽然凶险，但她凭借修为与剑，终究战而胜之，这并未让她有多少后怕。

在那令人发麻的剑刃切割与能量湮灭的声响中，荣休远那团漆黑的影躯，被无数青剑光彻底穿透撕裂绞碎。

看着陈斐那张在遗迹幽暗光线显得愈发清晰的面容，看着他向自己走来时的神态，曹菲羽的心湖，却像是被投了一颗石，开了层层叠叠无法抑制的涟漪。

她微微闭目，缓缓吐一悠的浊气，这气息中，似乎都带着一丝激斗后的炽与残留的杀意。

她的目光，越过了满地狼藉的战场，最终定格在了那个朝她这边走来的年轻影上。

那幻境太过真，直指她心最的恐惧与愧疚。

唯有荣休远那充满无尽怨恨、不甘、诅咒的凄厉嘶吼，如同夜枭最后的哀鸣，在剑阵中回了片刻，也终究随着他形神的彻底湮灭，而消散于这片冷的遗迹空气中。

“师，你没事吧？”陈斐停脚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那份依恋，并非弱者对者的攀附，而是历经生死、见证彼此最脆弱也最一面后，自然而然产生的骨髓的信任与眷恋。

一抹笑容，如同破开云的晨曦，悄然爬上了曹菲羽的角。

曹菲羽缓缓转过，青裙摆沾染了些许激斗扬起的尘埃，发髻在方才剧烈的动作中也略显松散，几缕青丝垂落额前，衬得她如玉的脸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孤，多了几分激战后的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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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羽的离去，带走的不仅是一段，更是她生命中那堵最实的墙，那盏最温的光。

她的眸，因为这一笑，也瞬间明亮了许多，仿佛倒映着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