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

南书房，众臣大诧。

孔驷急的连忙跪：“还请太三思。

太能自我审视不足，是为德行，然矫枉过正亦不可行。

太乃是陛亲，亦是陛钦定的储君，岂可禅让，岂能禅让？”

其他大臣也是纷纷劝阻。

一人问：“可是平辽王胁迫于太？

若有此事，太尽可讲来，臣等虽然无能，却也不能容忍平辽王以犯上！”

在场之人，可以说就是整个帝国站在权力最层的一批人了。

四皇的突然表态，对他们而言不可谓不惊骇，影响不可谓不重大。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思索不一。

不论四皇是真心要禅位，还是假意试探，他们都必须慎重以待。

四皇早知众人会是这般反应。

他摇摇，上前搀起孔驷，温和的说：“孔师学过古今，孤有幸得孔师教诲。

然孤天生悟有限，未能领悟孔师所教诲的儒学至理。

不过，孔师教导我的有一句话，孤倒是记住了。

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其中前半句，孤终其一生，只怕也难以领悟。

倒是这后半句嘛，孤自觉自己还是有潜质的。

孤继任太之位，已半年有余。

这半年以来，孤奉父皇之命监国，虽有众位臣工鼎力辅佐，然亦常常觉力不从心。

居位，常有不知所措之。

孤便时时心想，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能够担当得起祖宗浴血打来的江山社稷？

是否能够承担得起，父皇以及各位夫的期望和谆谆教诲？

孤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此番，孤受魏阭蛊惑，险些酿成大祸，方才明白。

孤之德行，一个闲散亲王足矣。

倘若当真让孤继续坐这储君之位，乃至将来继承大统。

以孤的浅见陋学，只恐成为史册上记载的，误国误民之君。

孤之忧虑，孤之诚心，还望各位察。”

众臣面面相觑。

他们万万想不到，一向有顽劣之名的四皇，竟然能说这样一番话来。

虽然明知自己该劝谏，但是许多人听了之后，竟然觉得他说的有几分理。

毕竟一时的雅论，并不能掩盖平时的浅陋。

这半年多来，在场的大臣基本都和四皇接洽过。

对于四皇的许多言行，许多大臣终究还是觉得欠佳的。

难得，四皇竟然能有这样的自知之明，竟当真有几分“自知者明”的大智若愚之态。

可见脑里装的东西少也是有好的。

因为能够专。

于是一些人，不由自主的开始思忖起，平辽王上位的可行，以及对朝廷，对自的利弊。

当然，哪怕心思考，这话也是绝对不能说来的。

因为宁康帝尚在，太是否能“禅位”，连太自己尚且不能主，何况他们这些臣呢？

昭公主也已站起，目光讷讷的看着前这个，她觉得有些陌生的弟弟。

等他将目光看过来，昭公主上前，有些担忧的拉起他的手：

“陵儿，你不必如此自暴自弃。

是不是皇这几个月来，对你造成的压力太大了？

若是这样，皇可以改的……”

昭公主心不免愧疚。

因为她近来，是真的想过，自家这个弟弟是否能够担当大任。

但是真正当其如此坦然的承认自己不能担当大任，昭公主又不免觉心疼。

四皇对着昭公主笑了笑，神越发明亮。

“皇不用担心，我这不是自暴自弃，也不是一时的气话，而是经过思熟虑的。

实不相瞒，我这个决定，也很不容易的，甚至还有舍不得呢。

皇方才不是问我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吗？

呵呵，我那不是没睡好，我昨儿本一整夜都没有睡，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如今我好不容易彻底想通了。

皇，你得支持我。”

昭公主闻言沉默了。

她知自家这个弟弟，虽然平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坦率，和虚伪不挂半关系。

她能看他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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