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笔银钱，又要到何去寻！

见曾如茂满脑于复才，俨然给哄得昏了，杨氏不得不改换成苦婆心的语气，让曾如茂使心，想法从于复才手里抠银钱来。

“你哭也好闹也好，他若心里有你，定是不忍心你吃亏受委屈，我的好茂哥儿，你且想想你在于家绣坊吃香喝辣，你爹你娘又过的是什么日！”

曾如茂本就是个没什么成算的，那听了于复才的话，觉得于复才被人拖累，现生意上亏损，很是可怜，这又听了亲娘的话，又开始觉得自己是否当真是不太孝顺。

他支支吾吾，拿不准主意，最后却是不得不答应杨氏，再见到于复才的时候，会想办法带钱回来。

两人浑不知那个本该去街上买菜的六哥儿，早早就去门外转一圈又回来，猫在窗底听了全程。

隔日曾如茂重新乘着小轿暗中去绣坊，六哥儿便把听来的话，尽数跟明益说了，没过多久，也便尽数传于复才的耳朵里。

“怪不得这哥儿今天总是旁敲侧击问我账上还有多少银钱，又问起他爹的案，还说他娘多可怜，抹了几把泪，合着是在这里等我！”

明益在旁：“老爷，横竖咱们已定了城的日，到时候天地远，他们家横竖找不到人，亲事便也就不了了之。”

到时候人一走，城里的烂摊就成功撂了，那些人再想讨公，大不了去乡庄上找于家老爷。

真要是把老爷气死了，还指不定是谁的罪责。

于复才是打定主意让自己的赌债也好，生意上的亏空也好，都成一笔烂账，到了日，只带着贴小厮和保命银上船，一走了之。

他问明益，“之前吩咐你的事，可办妥了？东西能保证在咱们城之前送去？”

明益垂首答：“老爷放心，一概都安排妥了，那收了钱，还能得笔功绩，如何能不帮咱们行事？到时县老爷见了证据，曾兴运的罪名便被钉死了，说不准他媳妇手上也不净。”

“如此，倒是可怜了茂哥儿。要是他爹娘都给人抓了去，他一个孤苦哥儿，在城中如何自？”

明益听到自家老爷冒这么一句话，无端觉得后背心冒凉气。

片刻后再凑近听了新的吩咐，更是愣了一才应是。

——

曾如意上新镯已是有几日了，生辰过了后，耳饰也换成了玛瑙石的新样式，成对的戒连睡觉都不曾摘。

狸图摆在梳妆的桌台前，抬就能见。

那两红与小哥儿眉心的痣相衬，仿佛二者相辅相成，愈见得红艳。

银镯是泥鳅背的式样，重量比他当初典当的那一只还要沉一些。

常霄准备这些都是背着他来的，至今曾如意都还记得那日自己的惊喜与动。

他们之间经历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常霄都是记得的。

凡是能到的，也都一定会去。

他轻轻转动着指的玛瑙戒圈，想到这里，眉间又挂起笑。

送戒的时候，常霄说是从前在书上看，有些地方有这么个习俗，成亲的两要成对的戒在无名指上。

常霄以前看杂书，总知些奇奇怪怪的事，曾如意早就见怪不怪，闻说他讲这个，也轻而易举就接受了。

这厢在铺里坐了半个时辰，成了几单生意，账了几百个铜，曾如意合上钱箱，看见常霄从外面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