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货（加更）

“咚咚咚！”

“收旧货嘞——”

“旧衣旧——破铜烂铁——”

“收发——收发——”

“收旧书废纸嘞——”

收旧货的人本就是什么都要，像是铜和铁，齐全的转手卖了，破烂得厉害的，也能卖给铜作、铁作铺，让人转手熔了制新的。

旧衣旧也是同个理，只要不是太破烂，还能简单翻个新，手时价钱又能多要几个。

发自是假髻用的，废纸的话，纸坊也要，捣成纸浆后可以制成“还魂纸”。

虽说由于他们不是本地的旧货行，品相太差的东西不值得费几百里运回去，但喊话的时候总还要喊得好听些，不然那些个窝在家里的人，就得斟酌自己家里的旧货够不够格，哪里敢开门叫住他们。

没等多久，他们就开了张。

县城人家的日到底是比村里好多了，起码家家都多少能拿几样铜，铁就更不必提。

常霄捧着一面有日没打磨，早已看不清人影的铜镜，翻来覆去仔细地查看。

拿东西来的中年妇人在旁边一个劲促，“都是家里平日用的齐全东西，当真没什么可挑拣的。”

常霄很快看到镜边缘的一个缺，指给妇人看：“婶，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不能赔钱买卖不是？”

妇人的面立刻沉去，嘴动了动，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反正看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常霄没有放在心上。

拿来折卖的东西即便没有瑕，只要是旧的就能压价，若还有明显的瑕疵，就更加不值钱了，这是两方都懂得的理。

但常霄目前尚且不太懂如何估价，这一上还是要靠翟度。

他仔细听，仔细学。

不多一会儿，妇人拿来的几样东西都过了他们的手，乃是一只铜盆、一面比掌大一些的铜镜、两件旧的细布芦袄。

其中铜盆该是以前有过破损，焗补过两个地方，铜镜更不必说，一到手就看得铜锈。

芦袄也打过补丁，都是在胳膊肘、袖的位置，这几个地方最是容易磨损。

这几样里，铜盆不算很大，是个只能淘洗些贴衣裳，或者布巾帕的小盆，依照原价买大概要七百个钱，铜镜则要五百个钱。

两件芦袄，要是全新的时候，姑且也算它五百个钱。

翟度跟妇人报价：“婶要是诚心卖，这几样给你三百个钱吧。”

“多少？三百？！”

妇人的声调一了，“你们怎不去抢呐！单这一盆，也不止这个钱了！”

她说罢就要把东西往回拿，铜镜还在常霄手里，看她伸手来夺。

常霄见状，直接松了手。

妇人本还用了些力气，以为常霄不一定愿意还，不想常霄闪了她一，差没站稳。

她愈发是没好气了。

“你们这些个收旧货的，都是丧良心的！”

常霄却：“婶可要想好了，时县城这境况，又有几个人敢贸然门的，也就是我们弟兄三个靠着人多势众，还有胆来走一走，好给家里老小赚几个嚼用，那粮价都涨成什么模样了。”

“知晓婶不舍得，可旧货的价钱，本就不好跟新的比，您这几样东西，我们拿回去手前还得重新拾掇，翻来覆去，也挣不得几个，价再，我们也收不得了。”

翟度也：“是了，婶，这些个东西放在家里不也是没人用，何不趁着有机会，赶折卖了换粮罢了，再拖上几日，粮价愈是了，俺们几个也不一定还有余钱收嘞！”

见对方还不松，到底是开张生意，不想错过，常霄适时：“婶你看看这些个草编匣乐不乐意要，这本是我要拿去卖的，如今再补你一个匣，那几样东西，三百个钱我们收了。”

“什么匣？”

“分了格的草编匣，在铺里卖三四十文一个的，一刺都无，闻着还有蒲草清香，能放的东西不少，不小心碰到地上了还不怕摔坏。”

常霄拿平日里卖草编时推销的架势，怎能不把人给说动。

那妇人拿着草编匣，显然是喜了，不过嘴上还是：“这么个东西，哪里卖得上三四十个钱？”

话虽如此，实际她不曾见过城里有哪里卖的。

说句实话，要不是最近正勒腰带度日，放在从前，若在街上看见，她指不定也乐意掏钱买。

最后靠着三百个钱和一个价十几文的草编匣，拿了第一单的旧货。

假如转手，怎么也能再赚将近三百个，主要是铜值钱。

要不是为着这两样铜，常霄最多能给两样更便宜的草编让那妇人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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