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村离桥远得很，载着粮走不快，回去还不知能不能赶上铺里晚上的那顿大锅饭。

谭善刚想张，王来福已经抢话：“一斗粮一百五十个钱，一石粮一千五百个钱，想卖的赶了！”

听程三讲，王来福把没卖完的虫儿笼全都还给了黄有田，还骂骂咧咧说人家手艺稀松卖不去，借着这个说法，已经卖掉的那些也没结账。

和他同行的粮铺伙计姓谭，叫谭善，年纪比王来福要小一些，好不容易停了车，迫不及待地：“王哥，你先前非要追前那辆驴车作甚！咱车板上好些粮，万一车跑快了翻了去，如何跟掌柜的代。”

王来福不当回事，同时也没忘了提一嘴跟常霄的恩怨。

“你们是哪家粮铺的，如今粮价几个钱呐？”

收粮的生意好，两人才刚找了颗树拴好驴和，周围已是围了一圈人问东问西。

谭善和他打了一阵，反倒觉得这人办事拉拉，总是把些个骂娘的脏字挂嘴边，看起来火气很是旺，还喜吃酒，常带着酒气来铺里不说，吃了酒又，夸耀自己多有本事，识得这个人、那个人的。

他本就是赘婿，为此任家人和他闹了一场，冤有债有主，在家受的气总要有地方撒去，如今俨然已经和王来福结了仇了。

载着杂货的驴车仅常霄一家有，自打年后开，他还为了迎应景，想法在车板一侧用木杆立了个招，上面捆了几个草编风筝，有燕有蝴蝶，有人想买就摘来，没人要的话就捆在上面当装饰，风一好看得，于是更多几分显。

因此还没等王来福看清常霄的神，抖的威风不曾收到什么想要的结果，便睁睁瞧着常霄一抖缰绳，赶着驴车抢先一步，货真价实地拦在了他的正前方！

奈何这人那阵变着法讨好王来福，还以为自己抱上个金大，和程三一般得了个能稳定账的好营生，为此没少给王家送东西，前前后后搭去足足几百个钱。

显然他是刚认对方，对方却不是刚认他。

再者他后面另还有辆车，早被他甩一段距离。

他在心中暗哂，要真有本事，岂会被个乡货郎几次三番抢生意？

若都是粮铺的车，他这般已经算是不妥了。

理说草编不需什么本钱，最多费时间，黄有田即便没从王来福手里挣到钱，最起码不会亏。

要说只是跑在前面也就罢了，偏生常霄现今赶车的技术那叫一个神化，恰好卡在一个王来福状似两驴能赶上，试过以后却发现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距离。

王来福挥着鞭，神气地不行。

再者说，真有本事的人为何要来粮铺伙计，和自己成日一的。

近来铺生意火，掌柜正愁牲车不够使，还觉得王来福心思实诚，加之看他生得像是个有力气的模样，就雇了他伙计。

谭善听罢不知说什么好，他实则很不喜和王来福共事，但是乡之后却要仰赖对方带路，且对方还自带了一辆驴车，驴是老了些，不过也仍能用。

“先前不是同你们说说，有个村小接连两次抢我生意，正是方才那个！狗娘养的玩意儿！”

可谓最是惹人生恼。

“我都赶多少年车了，哪里还会没数，走快些咱们今日不就能早些收工？”

这等奇景在打的驴车寨村后便告一段落，因为村日日都有人等着粮车来，见人到了立刻就迎了上去把车拦，王来福只得目送常霄扬而去。

要到这，他的青壮驴还是收了力的，而王来福赶的那拉车老驴则要拼尽全力。

一时间村上三辆车以奇怪的方式连缀成成一列，最前面的驴车看起来悠哉悠哉，徐徐前，当中的一架驴车上赶车的汉始终骂骂咧咧，不住地让驴走快些，

问题是他只顾赶着车往前奔，却忽略了他后车板载着好些粮，压沉了车，常霄车板上则只有些轻省杂货，跑起来注定比他快。

可掌柜的不发话，他也只能鼻认了。

“好狗不挡，识相的就赶让开的！”

家里只有曾如意在，他还要担心这厮会不会打听着寻去家门找茬生事。

可要说常霄原先还会疑虑，现在全然不会，因他已然知晓王来福就是这么个没脑的人。

常霄竟不知这人又是何时成了粮铺伙计，只知对方自打卖草编吃了瘪，后面城两回都生意惨淡，兼之本就是个没耐心脾气差的，草编生意早就不去，已是罢手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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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们就趁早把这村的粮收了好回去。”

既知晓王来福要去寨村，常霄自然不能去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