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为听到常霄改，一时慨愈。

曾如意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

火堆是松枝和柏枝混杂在一起，可能还要添些麻杆，除了麻杆外，另外两个都是耐烧的，燃后还会飘一独特的气味。

所谓松盆，取的是驱邪除晦的意思，说是有个盆，实际村里多是直接在地上堆个火堆。

他有时觉得，自己固守这规矩，多半也是打心底不愿承认大哥真的不在了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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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和小爹看见你哭了，说不准会疑心是我欺负了你，今晚就要托梦了。”

是了，今夜要守岁，还要拜祭故人。

曾如意接过，胡了两睛，被常霄搀扶着起。

“我得给他们多送银钱去，教他们大人有大量。”

加之这年能火的炮仗还太贵，更别提呲的烟火，都是平百姓买不到也买不起的，侧耳听去，更是安静，只有零星几声狗叫。

当初曾如意嫁，是曾家大伯和伯娘充当堂，受了小两的拜，如若相信故人泉有知，这还是常霄第一次拜祭未曾谋面的岳家。

一张条凳充当供桌，摆上一只特地为此采买的小香炉，里面上三清香，三碟冷菜作贡品。

在失去双亲之后的若年后，他还是第一次重新吐这三个字。

既没有牌位不能上香供饭，烧几包纸钱去也算尽了心意。

怎么看都是现在更好。

他本就是在香烛店大的哥儿，从小耳濡目染。

常霄搓了搓手，继续搬瓦盆。

【爹和小爹才没那么不讲理】

“小爹。”

他牵过常霄的手，在他的手心写。

两人各执一个酒碗，曾如意对着那一萦绕而上的青烟默然神，听到常霄：“我好歹是新儿婿，是不是该说什么？”

院里有了光亮，时而能听到“毕剥、毕剥”的响动，仿佛一多了“年味”。

其后未尽的话语咽心里，两人相互依偎，见着薄纸燃尽，烟灰被风托起，在盆上方打起了旋儿。

想到这里，常霄神一振。

他便也祭了碗中酒，跪在常霄边，端正地行了大礼，起时了两鼻，一方帕已递到前。

跟着曾如意一起，先画圈，再撒“买路钱”给路过的孤魂，最后将余的一投火盆。

穿好厚衣，从屋里挪到院中。

香烛纸钱元宝这一类在年前好卖，有些人家年三十或是初一十五烧纸，还有些人家会赶着初一去上坟。

常霄看帕被攥成一团，他轻轻接过，重新展平叠起，给小哥儿净脸颊上的泪珠。

说罢他直接以酒酹地，而后掀袍跪，恭敬地对着香炉位置磕了三个。

这是格的大礼，曾如意眶泛，原本心里有许多话想对爹爹们说，此刻却什么也说不了。

“爹。”

好在这份冷清是常霄与曾如意都熟悉的，过去许多年里，他们要么孤一人，像度过普通的一天那样度过年节，要么对着并不诚心待自己的亲戚，听着对方一家的声笑语，独自吃几尝不滋味的饭菜。

曾如意被他几次打岔，也看常霄是故意逗自己笑。

曾如意寄人篱多年，大伯家岂会允他在家供牌位，再加上名义上曾如安还未故，曾如意若了便不太合规矩。

大一都能听见。

说罢他想了想，又：“咱们去把松盆燃上，再把纸钱烧了吧。”

常霄低看了酒碗，改成两只手恭敬端放的姿势，向前一步对着虚空：“爹，小爹，你们在天有灵，该是知晓我是谁，料想这么久以来，也没给如意托梦，对我这儿婿当是还算满意。”

换在乡，寨村属于地多人少，家家都把宅院圈得很大，常家更是独占一角。

没有牌位，也可供奉。

见曾如意还在对付碗里的，但吃的速度明显变慢了，遂：“吃不完就先使菜罩罩，晚上饿了再吃。”

火星明灭，如同真的有人来过，温柔地投两目光。

然而都这么多年了，任是什么期盼，都不过是天真的妄想罢了。

常霄仍在一本正经地继续：“我与如意初时秉辈之命，遵媒妁之言，确有疏忽薄待之，还望二老谅解。如今我二人心意相通，我常霄在此立誓，必定此生不负如意，相携一生，白首同归。”

作为双亲健在的现代人，常霄对这类事很是陌生，而曾如意就熟练许多。

这么一个火堆要燃到夜，守岁结束方可熄灭。

“不净，了风要皴的。”

常霄了不少，单独留自家要用的。

曾如意没想到常霄开是这么一席话，倒把他的伤怀打散了不少，忍不住微微扬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