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诊

常霄第一次替人簪，手前好生找了番位置。

又怕枝缠了发髻，去时都不敢有大动作，好在成果喜人。

紫雍雅，很是挑人，而曾如意肤白，恰恰合适，刚刚那卖儿的婆婆属实没说错。

“好看。”

常霄笑言。

“可惜没个镜。”

说起来家里也无铜镜，他与曾如意每日梳洗，只能对着盆倒影。

一想到所缺的用度，浑上就又充满了劲。

“咱们争取早些卖完，还能在城里逛一逛。”

这回算是初来庙会试，他的货并不多，若能及时卖完，正好能空时间去医馆和成衣铺瞧瞧。

前者为了给曾如意看诊，后者则还是与那外包的绣活儿有关。

二人一个叫卖招徕，一个理货收钱。

因凡是来买的总有挑拣的，还有些不懂事的孩童二话不说就上手来扯。

曾如意见了两回，过后便盯了剩的货，以防有些被扯坏了，大人还要耍赖不肯掏钱买，损失就全成了自家的。

常霄直说得嗓冒烟，喝了一葫芦。

到晌午时，街上人更是多，除了往云光寺方向去的，更多的是已经拜完佛回的。

这些人手里多已拿了不少东西，对路两边所贩什兴致缺缺，但倒是也有想图个新鲜，上前来看或是问价钱的。

如此，未时过半的时候虫儿笼差不多全卖光了。

另剩五个灯笼，常霄以二十五文两个的价钱卖了两对，最后一个灯笼搭了两个虫儿笼，直接半买半送，把货全都清空。

足足一贯多钱！

沉得腰间钱袋都往坠了，收了摊后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街角，边乐边把手伸钱袋，反复验抓满一把钱再任它们漏去的觉。

“这可比我往日卖杂货赚多了，本钱五百个，卖去比翻个番还多。”

果然还是节日生意最好啊，不然为何现代商家想尽办法罗列各节日名目，努力把所有节日变成购节。

换作本朝，这样的集会其实也不少，光是半年，常霄就能数七夕、中元、仲秋、重、冬至……

外加每月朔望，云光寺同样都有庙会。

只是光靠虫儿笼肯定是不行的，一来是品类太少，二来日久了，难保没有人仿制。

程三手艺虽是好，也没到妙且无法复刻的程度，虫儿笼好卖胜在奇巧，任何时候都是创新难，仿制易。

“饿得我前心贴后背，走，既是有钱了，咱们去寻东西填肚。”

街上吃许多，边走边吃何尝不是逛庙会的乐趣所在。

曾如意看了看他们所在的位置，思索半晌，在掌心写字：

【附近有个曹婆馒】

【好吃】

“馒？”

常霄恍惚一，才想起在这里馒就是包，是带馅的。

想想确实许久没吃了，上一次吃……

还是上辈。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听曾如意主动提起一样东西好吃。

本还以为回到县城后小哥儿会景生，不想好像还比着在村里时更活泼自在些。

不过却也不奇怪，毕竟比起寨村，县城是更熟悉的地方，人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放松来。

“那就去尝尝。”

两人把钱袋里的钱分成两份，一人揣上一份，免得太沉。

现银票这类东西还不存在，银也极少在民间作为货币通，来回易用的都是铜钱。

所以富又称“腰缠万贯”，常霄倒是不敢定那么大的目标，先有个百贯就不错，足够在乡盖屋，或者城赁房。

他重新背上货担，手执木杆，与曾如意并肩，往曹婆馒所在的街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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