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赵衍是恼羞成怒不择言，不值得当真。

可有些话就是这样，你明知是假的，它偏偏还是会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来膈应你一。

岑渺垂目光，不再往台上看了，庆幸自己选了最后一排。

前排的弟明显比方才更挤了，赵老的剑意课平日也有人来，但绝不会挤成这样。

消息传得快，不知谁先透风声说今天是沈无聿代课，陆陆续续又涌来了不少人，连隔峰非必修的弟都来了，为了亲见识一这位天衡宗剑修天才的剑意。

站在岑渺前排的两个弟压低声音谈：

“听说沈师兄上次在北境一剑破了八阶妖兽的领域，那妖兽连心都没来得及自爆。”

“他十五岁悟的剑意至今仍被刻在天章阁的石上，十五岁啊，咱们十五岁的时候在嘛？”

“在睡觉。”

“你倒是诚实。”

两人闷笑了两声，又不约而同往前挤了半步，而岑渺站在最后一排，默默往角落里缩。

远，天衡宗的课钟悠悠敲响了三声，沉厚的余韵过剑场上空。

“今日代赵老授课，讲剑意境。”

沈无聿清冷的声音在剑场响起，他负手立于台，逐霜悬于侧，未鞘，剑上已有寒光隐隐转。

他的目光从台缓缓扫过，最后锁定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找到了。

她低着，没有看他。

沈无聿收回目光，抬手，两指抵上逐霜剑脊，灵力缓缓注，剑上的寒光一寸寸亮起来。

逐霜应声鞘，剑脱离指尖，悬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剑尖所过之，空气中凝一层极薄的霜痕。

台的弟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柄悬空的剑，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些东西写在帛书里是枯燥的理论，但从沈无聿手中演来，是另一回事。

“剑意境，在于人与剑的共鸣，而非灵力的堆砌。”

沈无聿抬手一引，逐霜在空中划一弧线，剑震颤，发一声低低的鸣响，像是一个活在应答主人的召唤。

“很多剑修的误区，是将剑意当作灵力的附属，但并非如此。”

沈无聿两指轻捻，逐霜的剑上忽然绽一层极细的纹路，像冰面淌的脉，又像枝上生的年。

“这是剑意的象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