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玉峰。

书房的灵烛燃尽了一, 又自行续上一。

沈无聿坐在案后，帛书摊开在面前，幽的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绪。

微亮的天光透过窗棂, 在地面上投一浅淡的白痕。

他坐在案后，维持着夜时的姿势, 一动未动。

帛书停在夜前翻开的那一页，上面的字他一个也没看去。

一夜未眠对修士来说并非什么稀奇事，修士本就不必日日安寝, 辟谷数月也不过等闲。

可今夜的不眠, 与修行无关。

良久, 他合上帛书，连假装的姿态都懒得维持了, 修的手指抵住突突直的眉心，他用力了两。

茶盏里的早已凉透, 灵烛的光焰在无风的室微微摇曳，将他的影投在后的书架上。

窗外，天衡宗的晨钟悠然撞响，沉稳的余音过重重云海, 惊醒了整座山峰。

沈无聿起，沿着书房后的石径走向山腰的温泉。

雪玉峰常年积雪, 泉却四季，泉从嶙峋的岩间涌, 腾起的白雾与清晨的寒气缠在一起，将四周的雪松笼成一片朦胧的影。

他解了衣袍步池中, 温的泉漫过腰线，没过。

束的墨发散落来，发尾浮在面上, 随着波轻轻漾开。

雾氤氲中，素来清冷禁的脸被蒸了一层浅薄的红，原本凌厉的眉在白雾遮掩，竟显几分平日难见的颓唐与落寞。

他靠在池上，微微仰，过了一会儿，缓缓阖上了。

他对于岑渺来说，算什么？

意一层层渗骨骼，雾濡了睫，四周只剩泉汩汩冒的声响。

沈无聿睁开，起了温泉。

泉从他上倾泻而，顺着宽阔的肩背、收窄的腰线一路落，勾勒常年修剑练就的畅肌理。

透的墨发披散在后，几缕贴着前，珠沿着锁骨往淌，没腰间。

他赤足踏上池边青石，拿起搭在旁边的里衣，不不慢地穿上，又一层层将外袍理好。抬手以灵力烘发，重新束至，用一素白的发带系。

衣襟合拢的一瞬，方才温泉里红与颓意便消散殆尽。

他取了逐霜，往山走去。

今日要替苍云峰赵老代一堂剑意课。

赵老闭关在即，托了清衡真君帮忙寻个代课之人，清衡真君二话没说便应了，应的是沈无聿的名字。

沈无聿事后才知这件事，彼时清衡真君正悠然自得地煮着茶，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只轻飘飘丢过来一句：“岑渺也会去这节课。”

他便没有拒绝。

从雪玉峰到南院剑场，御剑片刻即至，但时辰尚早，他便沿着山步行而。

路过执事堂时，里隐约传来几个弟压低了嗓门的说笑声，断断续续地飘门外。

他本不会在意这些，目不斜视地从门前走过。

“你听说了吗？太清峰新来的那个岑渺也报名了。”

“报什么？”

“青木秘境啊，青木，倾慕！”

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发一声意味的“哦——”，拖了尾音。

“谁带的队？”

“是赵衍组的队，专门给她留了个位置，听说是亲自跑去找的。”

“赵衍还大胆的啊，”有人啧了一声，“青木秘境什么地方他又不是不知，当年月老仙官嫌业绩不达标，专门找咱们天衡宗谈的合作。”

“还有这秘境？”一个明显年纪较小的弟瞪大了，一脸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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