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镇。

街上挂起了灯, 卖月饼的摊从巷排到巷尾，空气里飘着桂和糖油的甜味。

小孩举着兔灯跑过青石板路，后跟着追的大人, 闹闹的，跟每年都一样。

只有巷东尽那, 门关着，院里没挂灯，与周围显得格格不。

张婶端着一盘月饼走到巷尾, 停在巷东尽, 抬手敲门。

“小许？小许在家吗？”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 月饼盘换到另一只手上端着，往门里瞅, 院里黑黢黢的，整间屋都没亮灯。

她又拍了两, 正要喊第三声，门从里面拉开了。

“张婶，有什么事吗？”

张婶刚要把盘递过去，一酒味扑面而来, 她探往里面看，石桌上摆了两只空酒坛, 一只倒在桌面上，另一只歪在石凳脚边, 旁边连个酒菜都没有。

但她回看许叙，他靠在门框上, 神清明的，没有半分醉态。

张婶跟他了两年邻居了，觉得许叙真是个怪人。

两年了, 从没见他上街买过菜，也没见他在家正经吃过一顿饭，灶房的烟囱十天半个月才冒一回烟，冒烟的时候多半也飘一糊味。

她有回实在看不去，隔着门喊了一嗓：“小许，灶上是不是糊了！”

里面过了好一会才不不慢地应一声：“没事，谢谢张婶。”

她不死心，托人打听他的味，想着给他张罗个媳妇。镇上正好有两家姑娘年纪合适，她去探了风，回来一提，许叙倒是没有不耐烦，客客气气地听她说完，末了说了一句：

“多谢张婶好意，我有妻。”

张婶愣了一，心想，得了吧，哪有媳妇门一走两年不回来的。

“她只是在外面和朋友游历，过些日就回来了。”

如今张婶也不提说媒的事了，只是逢年过节送吃的过来，她想着，人家等不等得到媳妇回来是人家的事，但隔住着个不吃饭的，她看着膈应。

“昨晚多了月饼，给你拿几个。”张婶把盘递过去，“趁乎赶吃，变了就不好了。”

“多谢张婶。”许叙双手接过来，垂看了一盘里的月饼，顿了顿，“您费心了，祝您中秋阖家团圆。”

“一个人过节也要吃饭，要不要上我们家坐？”她说。

“不了，麻烦张婶了。”许叙摇。

张婶，往院里又瞄了一，想说什么，最后转走了。

许叙将门合上，指尖在门板上轻轻一，一无形的结界沿着院墙蔓延开来，慢慢笼罩整间小屋。

他走回石桌旁坐，把张婶送的月饼挪到一边，顺手扶正倒在桌面上的酒坛。

月亮升上来了，又大又圆，比昨夜还要亮几分。

许叙仰看了一会，咙溢一声轻笑。

“明天又是八月十六了。”

他垂，目光落在石桌上。

以前每年的中秋节，这张桌是满的。

天不亮他就起了，轻手轻脚地把她搭在他上的胳膊挪开，她哼了一声，翻个，把被裹了，又睡过去。

他伸手拨开她脸侧的碎发，指腹蹭过她耳，她像是有觉，偏了偏，往他手心里蹭了一，嘴里糊糊地哼了一声。

他的手顿了顿，没收回来，拇指沿着她的颧骨慢慢去，停在她双，微微抬起她的脸，俯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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