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渺回想了一御剑上来的过程，呼呼的冷风，以及她死死揪着沈无聿袖不敢往看的全过程。

什么风景，全是风，没有景。

她正要迈光圈，清衡真君忽然开：“对了，我给你的那块留影石，不需要灵力打开了，我已经填满了。”

“好！”

一瞬，岑渺已经站在了自己所在的外门院里，后的光圈散去，只剩夜晚的虫鸣声音。

她推开门了屋，了灯，没有着急睡去，而是从怀里掏留影石，捧在手心里。

之前在凌霄殿看过一遍，那次是清衡真君帮她注的灵力，看得匆忙，没来得及细看。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可以慢慢看。

岑渺住石面，灵光亮了，画面浮现来，还是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

青石镇，医馆，灵槐树。

岑渺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准备重新放第三遍时，她猛地抬，看向第二遍最后的画面定格。

画面里，岑若舒挽着连筝的手，对镜比了个耶，笑着喊了一声“茄”。

耶。

茄。

“比耶”是现代的手势，“茄”是现代拍照时才会喊的令。

连筝不懂，所以她比来的耶僵得像在结剑诀；沈修瑾不懂，所以他只是笑着看镜。

只有岑若舒，自然而然地比耶，自然而然地喊茄，像是过千百遍一样。

岑渺捧着留影石的手在发抖，她拼命地翻记忆。

从她穿来的第一天翻，从“渺渺，你终于醒了”这句话开始翻，从娘亲抱着她哭的那个怀抱翻。

没有。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第一年，第五年，第十年，十几年，一天一天，一句一句。

没有。

没有茄，没有比耶，没有任何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字。

岑渺睁开，看着留影石里定格的画面，岑若舒笑着比耶，喊着茄，手搭在隆起的腹上。

容邵在凤鸣山说过的话忽然浮上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穿越者在现代的死去，就会失去关于那个世界的全记忆。”

留影石从手里了去，落在被褥上，灵光还亮着，画面里的岑若舒还在笑。

岑渺捂住脸，哭了来。

起初她还能忍住，死死咬着牙，不肯让自己发一声音，可泪却越越凶，像是积压已久的堤坝忽然决了。

她把脸埋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越哭越凶，到后面整个人蜷成一团，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床沿呕了好几，什么都吐不来。

她穿来的那一天，就是现实中岑若舒亲死去的那一天。

留影石的灵光慢慢暗了去，画面一一地消失。

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