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山欠他的，这辈怕是还不完了。

前方周思成终于结束了对紫金藤的介绍，一抬手，像正带着旅游团去黑心购的导游，笑眯眯地示意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越走越窄，石两侧渗着迹，苔藓沿着隙往上蔓延，脚的青石板坑坑洼洼，凹去的地方积着半夜的雨，踩上去一脚全是泥。

队伍刚拐过一弯，前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从侧边的岔路跌跌撞撞地冲来，衣衫破烂，肤溃烂，瘦得只剩骨架，整个人像是被里里外外了。

他冲人群，抓住离他最近的庄稼汉的袖，咙里发嘶哑的声音：“这里不是修仙，是骗人的！”

话没说完，两个黑衣人已经从后追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他的手臂，将他死死架住，往暗拖去。

他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在满苔藓的青石板上抠几目惊心的血痕。

周思成重重地叹了气，“哎，作孽啊！”

他摇着安抚众人，“大家莫慌，别怕。这位师兄……本是个好苗，可惜啊，就是心不稳。他修行时急于求成，背着宗门偷偷练了歪门邪，导致走火，不仅坏了基，还得了失心疯，整日说些疯话。我们正准备将他送到后山静养呢。”

岑渺站在人群里，心想，这话也太敷衍了，谁会信？

肤溃烂，瘦得只剩骨架，抠破手指也要挣扎着说那几个字，这哪里像是失心疯，分明是个被榨了还没死透的人。

周思成这番说辞，随便一个正常人都能看破绽。

结果一秒，她前面的秦细先开，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原来是走火啊，吓死我了，我说怎么看上去这么吓人。”

“可不是，失心疯说的话哪能信，我就说嘛，周这样的善心人，怎么可能骗我们。”

“我刚才还真信了，惭愧惭愧。”

“歪门邪果然要不得，老实跟着山主修炼才是正啊。”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笃定，越说越是庆幸，刚刚还被吓到的人，此刻看向地上的血痕的神里，竟然全变成了在上的鄙夷和庆幸。

岑渺听着这些对话沉默着，默默收回了“谁会信”这三个字。

好的，她明白了。

周思成温声说：“大家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修仙路上，心最重要，诸位骨虽浅，但心定，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纪舒宁俯贴着岑渺的耳朵说：“看见了吗？人永远只愿意相信让自己好受的那个答案。”

岑渺，她知这疯狂本质上是一自救式的自欺欺人，前这些人已经付了离乡背井的代价，把全家命都押在了这虚无缥缈的仙途上。

在这个节，真相反而成了最刺的东西。因为一旦承认这是一个骗局，就等于承认自己这辈的孤注一掷，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蠢货的一场烂梦。

岑渺忽然到有些心寒，但拯救这群陷狂的人并不是她来凤鸣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