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渺正要把灯笼拿回来，沈无聿另一只手已经覆了上去，掌心贴着灯面，一层极淡的金光从他指间无声地渗纸面。

“我也有我自己的选择。”沈无聿忽然说，“我选择活着。”

“还是你聪明。”她夸赞。

最后一朵，反而比前两朵更饱满，更好看。

“蜡烛会烧坏。”沈无聿说。

湖岸边已经排起了队，放灯的人一个接一个蹲到边，双手将灯笼托湖中，橘红的光像蒲公英的一样，被夜风一，缀满整片湖面。

岑渺蹲在石阶上，搁在膝盖上，目光追着自己亲手放的灯笼，直到金光只剩一个小消失不见

岑渺明白他的意思，蜡烛燃尽时，火确实容易到纸面，若是被风一，火苗一窜，这辛辛苦苦画上去的墨梅转瞬就会化为灰烬。

她没有抬，重新调墨，落笔描第二朵的，声音仍是漫不经心的：“就是不知，执笔的人，心里有没有怨气。”

她收了第一朵的最后一笔，把笔尖在碟边刮了刮，像是在自言自语：“执笔在手，书写自己的命途。”

“好看。”

沈无聿沉默了很久，久到岑渺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笔尖已经描完了第二朵的最后一，准备起笔画第三朵。

岑渺的笔尖顿了一，墨在纸面上洇一片不规则，比旁边所有的都重。

“不用歉。”沈无聿低看着挂在自己腰间的玉佩和香说。

照过来，不刺，把灯面照得清清楚楚，连细细的纸纹都看得清楚。

“够了。”

岑渺把灯笼转过来给他看，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思，“好不好看？”

岑渺角余光捕捉到投在灯笼纸面上的光微微偏了，又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正了回来。

“对不起。”她连忙歉。

“够亮吗？”他问。

第三朵梅从枝的尽生来，贴着前两朵，苞待放。

灯面上的墨梅，边缘开始发光，将每一笔拙朴的墨痕都镀上了一圈金边。

他的视线落在灯笼上，看向已经画好的两朵墨梅，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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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各自了自己想的事，只是没有选择我。”

沈无聿接过灯笼，看着灯面上最后一朵墨梅神，低声说：“好看。”

“大功告成！”

岑渺重新落笔，第一朵梅的慢慢描了来。沈无聿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随着她换个角度侧，他手腕不动声地跟着转了一寸，把光始终留在她最需要的地方。

岑渺扭，看到沈无聿抬着右手，掌心朝着她灯笼的方向，一金光沉在掌中，像一盏灯悬在空中，把方圆这一小片地方照得如同白昼。

“不是蜡烛吗？”岑渺问。

岑渺顺着的边缘，慢慢往外描，一笔，一笔，把那片染顺了的脉络里，的地方当作墨最的，淡的地方顺势成的纹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岑渺继续落笔，笔尖绕过枝，往最末梢探去，起了最后一朵。墨在纸面开，她手上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来，一片，一片，比前两朵都描得仔细。

到他们时，岑渺蹲到边，双手将灯笼轻轻托湖面。灯底刚到，金边的梅透过红纸发光，在满湖橘光之中格外显，顺着慢慢往湖心飘去。

“不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