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聿送岑渺回外门弟区时, 已是傍晚。

一路上岑渺东一句西一句地找着话说，从今天的晚霞好看聊到灵米饭，沈无聿偶尔嗯一声, 她也不介意，自顾自说得兴。

暮渐沉, 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也被夜吞没，路旁的灯笼次第亮起，在石板上投昏黄的光。

走到一小院门, 岑渺停脚步, “到了, 我就住。”她指着斑驳的木门，回看他, “你呢，你住哪？”

“山脚客栈。”沈无聿答。

他其实也不确定山脚是不是真有客栈, 只是依稀记得凌玉山抱怨过，“剑修穷得叮当响，山历练只能风餐宿，连个正经客栈都住不起。”

既然住不起, 想来应该是有的。

岑渺没有起疑，低在钱袋里摸索了一阵, 掏两块灵石他沈无聿手里。

“给你当盘缠，客栈住宿要钱的。”

沈无聿低看着掌心两块灵石, 成普通，边角还有些磨损, 明明她钱袋里总共也没剩几块，却毫不犹豫分了他一半。

“为什么？”他问。

岑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沈无聿抬眸看她，“明明我们今天才认识。”

岑渺歪着思考, 认真：“我也说不上来，明明才认识一天，但觉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可能是因为你得亲切？”

沈无聿愣住，他在天衡宗这么多年，听过“惊才绝艳”，听过“生人勿近”，唯独没人用“亲切”二字形容他。

看来这段时间对着铜镜练习微笑，还是有用的。

回去得继续练。

“而且，”她话锋一转，“你经脉焊死，我只是经脉闭，你比我严重。你要住客栈，我有地方住，你比我钱多。你无分文，我好歹还有”

岑渺顿住，用手摸瘪去的钱袋，底气明显不如刚才足了，“还有灵石。”

沈无聿把手伸去，“还是你留着吧，我——”

“别别别！”岑渺把他的手推回来，十指扣住他的手腕，是把那两块灵石回他掌心里，语气真挚得不行，“你们村里人凑钱送你来多不容易啊，这灵石你拿着，省着，千万别委屈自己。”

沈无聿手僵在半空，岑渺目光殷切，“你可得争气啊，沈易，你可是全村人的希望啊。”

沈无聿一时语，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周思成面前编的那说辞，什么家中落、什么负乡亲厚望，当时只想着演得惨一些好蒙混过关，没想到岑渺全信了，甚至一字不落记住了，此刻正原封不动地拿来鼓励他本人。

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大抵就是这觉。

“天黑了，快去客栈吧，路上小心。”岑渺转去推院门。

沈无聿趁她背对着自己，手指微动，一灵力无声无息地探她腰间的钱袋，将袖中早已备好的灵石悄悄送了去。

岑渺毫无察觉，发丝被晚风轻轻起，笑着对他说：“沈易，路上小心！”

沈无聿结微动，回应：“嗯。”

他想说什么，比如“你也早休息”，比如“明天我来找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每一句都显得多余。最后就这么站着，看她推开旧木门，看她回冲他摆了摆手，看她的影消失在门后。

木门合上，发一声轻响。

院亮起一盏灯，黄的光透过窗纸洒来，映在院墙上。

沈无聿又站了片刻，直到听见屋传来她哼歌的声音，才抬手撤去易容术。

灵力转间，少年瘦弱的形逐渐，单薄的肩膀变得宽阔，眉间的青涩褪去，那张清冷矜贵的面容。

沈无聿正要唤逐霜，突然“咔哒”一声，他瞳孔骤缩，形一闪，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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