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了，一不冷。不信你摸摸我的手，着呢。”

裴恕之被不由分说拉起了双手，掌心两只小手，像是温透了心。

他忍不住笑了，“你适才偷瞧什么。”

卢绘将他也拉到后，指着前方一，“你看那位大人。对，就是穿青袍服的那位。”

裴恕之顺着看去，只见在一群穿紫着朱的相公中，只这人与众不同——颌骨方阔，面带风霜之，年岁已是不小了，品阶却还很低。

“他就是新任的监察御史姚元孝大人吧。”卢绘轻声，“以张袁范陈为首的诸位大人，陛很快就定了。只有这位姚御史，陛将他的名字在白绢屏风上写了划掉，再写再划掉，反复三次才留他。这究竟是为何？”

裴恕之微微一笑：“还记得你与我说过的‘木匠不喝井案’么。”

卢绘没好气，“什么木匠不喝井，明明是‘灵州悍匪药屠戮满门被幼儿目睹案’，你改什么呀。”

裴恕之觉得好笑，“这件案就是姚御史当年县令时办的。”

卢绘不解：“这是好事呀，姚御史明察秋毫，挖藏多年的冤案，为民除害——为何端木大人还叫我少提此案。”

“你他是什么人？他的恩师正是当年被陛诛灭满门的宰首王昧。”

卢绘大惊，“当年王昧案牵连那么厉害，陈令则大将军远在天边都被杀了全家，陛怎么还会提他呀。”——能留命都很不易了。

裴恕之：“姚御史很有才，本是王昧弟中的佼佼者，但当年王昧助陛称帝时，他激烈反对，甚至不惜与恩师割袍断义，于是被一贬三千里。不过因祸得福，后来王昧被族诛时，他也没受牵连。”

这时，忽然人声大作，两排小黄门躬迎接，只见太瑁带着几名东属臣，鱼贯步殿。崔昇与张汉立刻率领众官员向太行礼致意。

众人寒暄几句后，卢绘看见素来木讷拙言的太居然隔着人群向姚元孝遥遥颔首。

卢绘意外，“太殿与姚御史有旧？”

裴恕之：“他当年曾在怀悯太的东过讲书学士，为新太解过围。”

“啊！”卢绘又是一惊，“我记得怀悯太被废黜后，东属官九成被杀，侥幸活来的也放了。他怎么又没事？这八字也太了吧。”

裴恕之语气微妙，“因为他当年力劝怀悯太莫与陛母离心，与其在朝堂上与陛针锋相对，不如放开一切，全心扑在先帝病榻前尽孝。只要先帝肯信他，太之位就能安稳。怀悯太不予采纳，姚元孝就自请降职外放了，于是又躲过一劫。”

卢绘将这段话咂摸了两遍，品了些意——

如果先帝死活不同意废黜太，女皇还能一意孤行吗？

如果怀悯太能把先帝哄好，哄的父天动地，就跟汉代的景武父那样，后来会发生什么事呢，先帝临终时又会怎样的安排。

先帝驾崩时怀悯太才二十八岁，文韬武略，来日大有可为。可惜，动心忍实在是太难了，并非所有人都能像女皇那样忍常人所不能忍的。

卢绘喃喃：“这位姚大人，有东西啊。”

裴恕之笑眯眯的看她，“不错不错，绘绘如今也能听懂弦外之音了。”

卢绘叹：“姚大人有这样的前史，品阶又那么低，陛还是特许他政事堂，可参议要事，可见陛还是心襟怀宽，才惜才。”

裴恕之最近对小鹌鹑动不动夸赞女皇的行径颇为不满，正想多说两句，卢绘忽然想起自己的职责，惊呼着‘哎呀太都来了我得去当职了’，然后就跑了。

裴恕之：“……”

贞观殿檐绛纱灯百盏连珠成串，站在方的卢绘被照映的面颊绯红，颇为喜庆。

她挨个向殿的达官贵胄行礼致意，并吩咐小黄门将人引对应的坐席。

“微臣见过景国公，国公夫人，请走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