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禽兽不如，当年但有一丝恻隐之心，薛婴母女都不至于场那么凄惨。

好了你们可以上路了，不送。

于家的其余人被驱逐至乡野中务农度日。

裴桓夫妇悉心照料薛婴两年后，她的睛能模模糊糊看些东西了，但神智依旧糊涂，时好时坏。裴桓是个待不住的人，当初为了照料产后病弱的妻那是心甘愿，他对薛婴又无旧，漫单调的定居生活委实难熬。

裴恕之被他吁短叹的心烦，直接劝他们夫妇别继续消磨在薛婴边了。

薛婴的病况就这样了，好转是不可能了，不恶化就不错了。照数位名医的嘱咐，让她过的舒服些快活些，好好过完剩的几年光就行了——这个可以包在他上。

何况薛婴本认不裴桓夫妇了，他们继续浪费时光也没意思，赶去游历作画吧，广大天地需要你们，芳百世等着你们。

来人，备车！

裴桓与贞娘都是洒脱到几近冷的人，觉得此言有理，便将薛婴留在神都裴府，由刚被女皇擢到中枢的裴恕之照料。

裴恕之有的是钱，一通挥金洒银将薛婴的居所布置的团锦簇，再找一群温柔贴的小婢围着薛婴嬉笑细语，今日摘儿碾涂蔻丹，明日听曲弹琴调脂粉——薛婴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贞娘每次回去探望，都觉得她神更舒展了些。

渐渐的，贞娘看懂了好友的心病。

其实薛婴早就不把裴桓放在心上了，将她彻底击垮的不仅仅是女之死，还有汹涌无边的自责。为了年少时的自尊，她始终不肯去河东裴家，持自己养活女儿，甚至陈州附近就有裴氏旁支她也不去求助。

若她能放心结，早早带着襁褓中的女儿去找幼时好友，稚娘的命运绝不会如此。

她的自尊害死了女儿——这自责宛如一剂腐心锥骨之毒，日复一日的消蚀她的心智与躯，无药可解。

没多久，裴太公过世。

裴恕之作为孙儿守孝九个月，裴桓夫妇则需守孝二十七个月。

贞娘与裴老夫人两看生厌，却又不得不经常碰面，实在折磨人。

贞娘尚能作画自娱，裴老夫人伤痛兼憋气，很快就病倒了。

几位嫂嫂年岁不小，贞娘作为小儿媳便成了侍疾的主力。凭良心说，裴老夫人不难伺候。她是有涵养的门贵女，再讨厌贞娘，也没为难过她。

某日裴老夫人幽幽醒来，见榻边只有贞娘一人守着。

她忽然声：“你可知，我一直厌恶你。”

贞娘赶放画册与炭笔，“您说什么？哦，厌恶，儿媳知。”

“我一直想休了你。”

“儿媳也知。”

“那你知我为何厌恶你？”

贞娘可太知了，立刻说：“我其貌不扬，低微，这桩婚事实是辱没了郎君。况且，我也没为郎君留嗣。”

谁知裴老夫人却：“不是这个缘故。”

贞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