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怀疑裴恕之其实不是墙草，而是拥陵王继位的那派——她直觉排除了梁王褚承谨当太的可能。

这次卢绘刚跟对方打了个照面就知来者何人了——中年大胡俊逸潇洒，还了一张与裴恕之酷似的面孔，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妻柳夫人从车中搀扶来。

卢绘着刚梳好的环髻哈欠连天的走到山庄门外时，看见裴恕之还穿着昨夜同样的衣袍。她好奇这位贵客究竟何方神圣，裴恕之居然这么看重，不但彻夜相谈，还打破从不扰她好眠的规矩，叫她起来送客。

贵客登上车，看他临行在即，侍婢往卢绘手中了个直冒气的海棠木托盘。

裴恕之脸红的像是个被撞破了心的大姑娘：“有什么就说什么。”

卢绘不自觉的转求助。

没等卢绘琢磨明白，无名山庄又来客人了，是一对自己驾车而来的中年夫妇。

次日天没亮她就被侍婢唤起，言：“贵客要启程了，公请女郎前去送行。”

卢绘懂了，前这位贵客是裴恕之的‘自己人’，什么都可以说。

卢绘想了想，“若非在东都耽搁了，我原本该去蔚州看看。”

楚王奇：“蔚州？”

楚王静静看着望向少女的神，既欣又酸楚，心中想着若是亡妻也能见到这小娘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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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绘现在颇有见识了，知这个叫‘七宝琉璃冠’，是皇室门的贵妇席大场面时佩在发髻上的——她有迷糊，河东裴氏也讲究这个么。

贵客又问了些卢绘家中形，什么耶娘如何，弟妹如何。裴恕之示意尽可实言，于是卢绘一一作答了。贵客轻叹一声：“小娘好福气呀，父母双全，阖家满。”

她从善如，“秋凉彻骨，请阿翁喝碗茶汤，再启程。”

他低温和：“除了亲友康健，国泰民安，小娘还有别的心愿么？”

楚王笑：“这个主意甚好。”

“拜见裴伯父，裴伯母。”卢绘忙不迭的行礼。

她没回，是以没看见裴恕之听见这八个字时的神，宛如一块剔透生寒的玉，忽的生一片光溢彩的温霞光。

卢绘赶上前，双手举托盘：“请请，请老伯喝茶。”

卢绘临门前，那位贵客给了她一个沉甸甸的乌木匣，说是见面礼。回屋后她赶打开匣，顿时被里面的珠光宝气闪瞎了——朱红的丝绸垫上摆放着一镶满珠翠宝玉的金丝冠。

贵客心中喜，语气愈发柔和，“你心悦若湛，是么？”

卢绘忽然觉得贵客笑起来有些面善。

柳夫人截断他的话，径直：“路遇一风景奇特。若湛给我找个能作画的地

卢绘满心向往：“对，我还没去过蔚州呢。往西翻过葱岭前有一片草丰饶之地，那是西行商路的必经之地，既有苍茫大漠，也有广阔的湖泊，还有生了上千年的胡杨木连绵不绝。我听商旅中的人说，待到晚秋时节，层林尽染，满目皆金黄。”

裴恕之脸又红了。

她坦然承认：“是，小女心悦裴恕之。”

送人走后，卢绘忙问：“这位贵客究竟是谁？你何时能告诉我。”

裴桓笑眯眯的看着她，“你就是卢小娘么，好说好说……”

卢绘一愣之后才明白过来：新皇登基之时，不就是女皇驾崩之后么。

裴恕之嘱咐：“快去奉茶汤。”

卢绘想起那金灿灿的宝冠，觉得称呼什么都是小事，被当作小童就小童吧，说不定人家贵客就喜被人称老呢。

裴恕之轻叹一声：“待新皇登基之时，兴许可以说了。”

乍得财，少女心怒放，哪怕将来没机会去炫耀，这么豪横的珠宝冠冕抱在怀里也开心啊——然后，她真的抱着冠冕睡着了，梦里一片金光闪闪。

楚王问：“那裴恕之呢？”

贵客笑：“听说若湛让你叫我阿翁，你嫌我不够年迈，不肯叫，是也不是。”

卢绘毫不犹豫，“带他一去呀，去见识大漠临的奇观与天地苍茫的恢弘。到那时，他就不会镇日闷闷不乐了。”

“好，好。”贵客开怀大笑。

少女生了一双漂亮的睛，清澈明亮，像是刚从泉中捞来的一汪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