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波

多年后卢绘复盘起这桩震动一时的投毒案时，依旧觉得假舅父的‘结案’真是妙至毫巅——妙就妙在外行的无人不信，行的看破不会说破。

从一开始，裴恕之的思路就与所有人不同。

那夜宴中虽然人多事，但在他中只有三类——褚氏，郦氏，婢，真凶人选左右不了这三类人。

若真凶自婢，分量太轻，瞿松风免不了一个束人不利之罪。

若真凶自前褚氏与郦氏，牵涉的便是皇室常，亲族残杀，并惹人遐思——女皇究竟是多么狠毒险暴无，才会的骨血亲痛杀手？

于是裴恕之几乎从得知案那一刻，就预料到秉公执法的庄怀贞绝对无法善了此案，需要趁早寻一位‘可信的真凶’。

严保方就非常合适。

首先，其兄严俊晖恶名昭彰，至今犹能止小儿夜啼。这等凶名之，其弟宴投毒这等惊天大案，连杀四位皇孙，方才令人信服。

其次，严俊晖是被女皇亲自决的恶徒，严保方蓄意报复，最终功亏一篑——如此结案，于女皇的声名无碍。

严保方被凌迟死后，朝野外纷纷叫好，而政事堂一重臣哪怕心知其中必有隐，但也尽作信状。

卢绘忍不住问了句，难真相就这么被掩埋了么。

裴少相笑的光明媚：“绘绘又说傻话了。朝堂之上，闱之中，最不要的就是真相了。或者……”

他凑到卢绘耳边，恻恻的，“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表面看来，真相是被幽禁于的皇孙与两名卑贱的宦者联手犯案，而细究去，底层原因却是女皇杀废太，提梁王，重用酷吏，才导致原本三个毫不相之人以一奇特的方式联手报复。

历朝历代的皇权之，又有多少这样的真相被掩埋于无尽渊中呢？

事关重大，哪怕对着三位好友卢绘也不敢吐分毫底细。

余巧娘一忽儿惊愕于酷吏之弟的用心险恶，一忽儿为案凶险而顿足，属于信不疑派；王和薇读书虽多，但毕竟阅历不足，她觉得世事无常，一切皆有可能；只有见惯了家族纷争的林沫提质疑。

“这严保方散尽家财，残破躯，在中持贱役十余年，可见他为了活命是什么都肯舍弃的，怎么就忽然无法忍耐怨恨，愤而复仇了呢？”

王和薇：“这也不一定，昔齐世宗澄文武双全，料算不遗，偏偏百密一疏，死在一个小小膳手中，这有谁能料到呢？”

林沫不同意，“文襄帝那是傲过了，那膳并非寻常人，人家老是南朝名将，多次想以重金赎回被俘的儿。文襄帝既不杀也不放，非把个将门之留在府中充作役，简直自招祸患。”

王和薇，“你也说是世宗傲过了，当今陛可并非如此呀。”

两人争执不，一齐去看卢绘。

卢绘神凝重，“齐世宗我知，文襄帝是他的什么人？我懂了，文襄帝看齐世宗有意问鼎，便要害死他！”——她隐约记得齐世宗生前并未登基，皇帝之位是死后追封的。

林沫≈王和薇：“……”

余巧娘凑到她耳边，“他们是同一个人，你可不能停了读书呀。”

连死四位成年皇孙的消息隔了半个月传到城外豉县，卢致南连鱼都不钓了，跑去镇上的酒肆茶楼听各路传闻，晚上回家讲给谢玉芙听。

“……如此这般，那姓严的终于买通了筛酒的婢，将裹有剧|毒的蜡团贴于酒瓮，依岚你别嘴，酒瓮注满冷酒后便谁也看不来了。”

“是以一开始试不毒来，待到温酒后蜡化，剧|毒便神不知鬼不觉化酒中——依岚闭嘴，里规矩大，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会提前偷尝酒。”

“哎呀呀，不亏是当年‘七獠’之首的亲弟，好生狠辣诡谲的手段，闻所未闻啊！”

依岚锲而不舍的提异议，“亲弟吗，我听说是堂弟啊，东主说故事太不准了。”

卢致南吼回去：“嫌我说的不好回你别听了！”

谢玉芙连声啧啧：“我说什么来着，酷吏要真那么好用，古往今来那么多圣主明君怎么轻易不肯用？可见必有反噬之害！可真吓人，要是那剧|毒再厉害些，陛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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