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池苑宴投毒案始末 之一

丑时一刻，厚云掩月，夜如墨。

整座凤仪殿犹如黑暗中张嘴噬的猛兽，警惕戒备着所有可能的威胁。

殿时，裴恕之察觉到周围暗影憧憧，明白魏国夫人定是已接了女皇的护卫。

他想起白天与褚承谨关于换防将领的对话——但是其实，哪怕将羽林、虎贲、以及北衙禁军一齐策反，只要魏国夫人的暗卫与缇骑还在，就能护着女皇就能逃生天，东山再起。

政变一旦不能一击即胜，结局多半是功败垂成。

偏殿寂静一片，灯火摇曳，映着女皇的面孔忽明忽暗，显得异常苍老。

裴恕之尖，俯首叩拜时瞥见女皇两手扣着龙椅两侧扶手，指节微微发白。

起后，庄怀贞率先发问：“陛可安然无恙？”

女皇缓缓：“朕无恙。可是敬孝与敬诚已然去了。”她顿了顿，中寒芒如刀，“是中毒而死。”

庄怀贞大骇：“竟有人敢在中毒！”

女皇短促的冷笑两声，“敢的很。不止两位皇孙，诸王皆有不适。”

庄怀贞激动起来，“如此翻天逆案，臣请彻查！”

女皇：“卿起于州郡，素有断案之能，朕今你为主审，持朕符令，速速查明真相。”

听到最后六个字时，裴恕之微微垂首，嘴角轻挑了。

速速查明真相？呵呵，怎么可能。

庄怀贞大声：“臣领命。臣这就告退，前去九洲池苑勘案！”

女皇颔首。

待庄怀贞离去后，裴恕之上前一步：“陛，臣斗胆一猜——是否只有郦姓诸王中毒？”

女皇目中光大盛，牢牢盯着裴恕之仿佛要从他上看什么来。

许久后，她缓缓起，“你随朕来。”

裴恕之刚要跟上，忽觉暗中有人影从座位中起。

灯火照在来人的脸上，竟是魏国夫人。

裴恕之与魏国夫人跟在女皇后，前后左右共有十六名暗卫亦步亦趋。

他心里清楚，刚刚目睹亲孙中毒毙命，女皇此刻必是惊惧暴怒，满心戒备，此时还能贴伴驾的只有女皇真正的心腹。

视线及侧的魏国夫人，步伐不疾不徐，气度不动如山——裴恕之蹙眉，该怎么对付她呢。

凤仪后殿呈回字形，正中间是一方宽阔的天莲池，一左一右建有两间耳殿。

女皇径直走向左侧耳殿，没走几步裴恕之隐隐听到阵阵哀嚎。

两名暗卫推开黑漆木门，扑面而来一令人掩鼻的烈腥臭，混杂着辛辣的汤药气与酸臭的呕吐气味。

魏国夫人低声：“殿污秽，陛就别去了。”

女皇，“若湛，你去看看。”

裴恕之领命。

耳殿约有七八间室，女皇所有的儿孙都在其中。铜炉炭火噼啪作响，宦官们来回奔走，婢熬煮解毒汤药，药气蒸腾，却掩不住满室哀嚎。

裴恕之一间间室看去，盈耳皆是皇皇孙们的呜呼哀哉与太医院众的喝令声。

“毒吐净了才能活命！快快，别愣着！”

“若是汤药不用，就只能用金了，王妃娘娘，命要啊！”

“哎呀，殿厥过去了，快扎针！”

茂郡主与盛郡主中毒不，还有力气扯嗓骂人。

两人一一尾趴在胡床两端，对着女手捧的瓷盂不断呕吐，吐两骂一句，歇一歇，继续吐。女被溅了满脸秽，却只能默默忍耐。

杜王妃中毒最轻，吐净毒后就撑着虚弱的去看丈夫与儿。

陵王双手抱腹在榻上翻嚎叫，声势惊人，需要四五名太医才能住他，不断以羽挠其咽吐。

敬气若游丝的躺在另一张床上，中不断|‘阿娘，我腹痛’。

杜王妃心痛如绞，泪如雨，搂着他哽咽，“听话，吐来就好了。”

偏敬气，嫌那吐药闻之呕，喝了半就不肯喝了，于是太医就提议用金。

金，就是粪。

敬脸都黑了，当接过吐汤一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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