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陵王涨红了脸，永宁公主正要开骂，杜王妃急急答：“说起来，我家大王与梁王殿是姑表兄弟，都是自家人，梁王殿随意称呼便是。”

卢绘低微笑。

这个回答很妙，因为褚承谨再嚣张，也不能真的在人前叫陵王为‘阿猫阿狗孙’什么的，‘陛’二字更不能说；倘若褚承谨真的犯了傻，言无状，那么无论君心还是议，都只会对褚承谨不利。

所谓吃亏就是占便宜，放十余年后，杜王妃终于修炼些许行来了。

褚承谨愣了几愣，居然无法回怼。

这时，洛川王散漫的视线终于定在了陵王上，仿佛大梦初醒般，他踉踉跄跄的扑了过去，“三兄，三兄你来了……”

他一把抱住陵王，“三兄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

陵王不敢置信的上打量幼弟，声音都颤了：“阿瑜，你，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发怎么都白了！”

这十几年他在罔州虽然过的心惊胆战，但在杜王妃的鼓励与照料，又有儿女在边宽，最多是从滋康泰的白胖变成憔悴惶恐的黑胖，远胜过前枯枝般灰败的洛川王。

两兄弟抱在一，哽泣之声仿若从躯发的悲鸣。

永宁公主心中凄凉难言，走过去与两位兄相拥痛哭。

许多年前，老实和乐的胖皇，闲雅淡泊的俊皇，还有活泼明媚的小公主，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嫡亲手足，是睥睨天的猛兽家族中最小的三只。

他们远远避开激烈凶险的争斗旋涡，幻象着不论母亲和兄哪方胜，他们总能继续悠哉的吧。

谁知后来命运变幻，走向了最糟的结局。

这次不用卢绘秋笔法，场面是真的‘抱持恸哭，宦臣金甲皆掩面’了。

褚承谨肚里窝火。

他虽不能犯傻，但可以犯贱。

他一笑，声：“孤王闲来读书，知自古以来都是从‘殿’到‘陛’，怎么到了这屋里，两位皇从‘陛’又灰溜溜的回到‘殿’了呢？”

“公主，您两位兄哭成泪人，答不上来，要不您来说说？”

“还有杜王妃，当年安城里第一人啊，如今走到街市中，谁人分辨的这是王妃还是村妇啊！那年杜应真是怎么夸他几个女儿的貌来着——‘玉骨仙容，瑶池嫦娥，非贵胄不能般’？”

“哦哟，孤王又忘了，煌煌百年的京兆杜氏已灰飞烟灭啦，王妃几个滴滴的妹妹如今可还活着？怕是都委于野人，茹饮血吧，哈哈哈哈……”

众人怒目，却难以反驳，因为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们得罪不起。

郦敬气的双目赤红，是被杜王妃在后。

见此景，褚承谨笑的愈发张狂——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

那年他与弟弟褚立谨刚从放地被女皇召回来，在在上的皇公主面前，他们兄弟只是前途未明的外戚，卑躬屈膝，手足无措。

有时，轻慢并不需要刻薄的言语，或是跋扈的行径，只是漫不经心的漠视，就足以叫人刻骨铭心了。

“梁王殿。”

一个少女声音在屋突兀响起，众人看去，发声者正是捧着锦盒手臂发酸的小卢司直。

“梁王殿。”卢绘维持笑容，“今夜陛将在九洲池苑设家宴，为陵王接风洗尘。”

“孤王知，这又如何？”褚承谨拧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