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不辛苦……”

女皇轻轻叹息：“朕这一辈过的事，立的志向，总想留个凭记。慧儿用心些，《经世集》将来给朕随葬陵。”

端木慧的神恭敬，“陛放心，慧儿必定全力以赴！”

《凤仪经世集》是由女皇旨端木慧编纂的一注集，上记叙了女皇从微末之时及至九五至尊的过程，是女皇治国理政的心得会以及志向抱负，合计约一百卷。

卢绘以己度人，觉得这个决定十分正确，反正女皇日后肯定要被人议论的，还不如自己先写呢。这书可算作是女皇一生的总结了，必得女皇非常信任的人来主持，既要文笔众（书要写得好），又须十分了解女皇（容翔实丰富），还得心向女皇（必要时使用秋笔法），朝堂上还真的唯有端木慧能当此重任。

卢绘越想越合理，滋滋的觉得自己真是聪慧伶俐。

端木慧在女皇边服侍了近三十年，所担之责委实不少。

最初她只是替女皇起草一些谕，后来渐渐得到女皇信任，能够替女皇批阅寻常奏章——这两样卢绘不了，起草诏书她文笔不足，批阅奏折她看不懂其中的弯弯绕。

端木慧有时还要奉命征询三省六的官员，协调政令，促执行，甚至召集相关官吏署职权，随时向女皇汇报程——这个卢绘也不来，朝政兹事大，没观政个三年五年，本没法嘴。

除此之外，端木会还要主持编纂官方典籍，每逢节庆吉日或是外使者来访时组织廷诗宴——卢绘担心自己的打油诗有辱国，所以这个她也没法。

最最重要的是，在编纂典籍或评品诗书时，端木慧能向女皇举荐（她认为的）才学卓著的——常人寒窗苦读几十年，端木慧一言可助人登上天梯，这个权力太大了。

卢绘暗自揣度，端木慧自己就文采斐然，名动天，她说某人才八斗，女皇会信；若是换成她卢小娘说某人才八斗，大约女皇只会笑笑，然后反问一句‘你那斗只有碗大吧’——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她唯一能替端木慧分担的，就是为女皇整理奏折，并且每日记录女皇与朝臣的大小会议与政务讨论。

这两样不但琐碎而且耗时还，尤其女皇是个急，想起事来更半夜都会召见重臣，以前几乎需要端木慧白天黑夜随传随到，她甚至在女皇寝殿侧室有几间自己的屋——如今二一添作五，白天归卢绘。

卢绘很有自知之明，将每日白天之事一五一十记录来，文笔笨拙也无所谓，务求事无细，散值前捧去给端木慧过目并笔，最后誊写成优炼的词句，其中几份重要的记录会当日归档密封。

想到这里，卢绘不禁猜测，端木慧这么轻易就接受自己当副手，莫非是因为她文墨鄙，本构不成威胁？而不是像沫说的‘浪急帆，生别样心思’么？

裴恕之曾说过，再是惊愕难忍之事只要过了七日就能缓过一气，十四日后逐渐适应，二十一日后平常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