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智的廷生活 之 履职

卢绘回到裴府后，先去拜见薛夫人，奉上西北土仪与她新编的络——裴恕之什么好东西没有，薛夫人日常起居什么都不缺，主打一个礼轻意重。

薛夫人依旧痴痴迷迷的，举止如梦游一般。她拿着络微微蹙眉：“阿你来瞧瞧，稚娘的手艺是不是不如早先了，这几挑线甚是糙，也寻常……”

娘忍着伤心，笑：“如今我们日好过了，不必再指着手艺过活。小娘平日里读书写字，赏访友，手艺不如早先也是寻常。”

薛夫人浮起微笑：“阿你说的对，稚娘这个年岁正该好好玩乐，将来嫁人了就没这么自在了，每日要侍奉翁姑，事事周全，否则就会受人责备……”

卢绘看娘满脸警惕，连忙打断：“过去的事不要提了，平添不痛快。我带了副新的博陆棋来，是乡间时新的玩法，你们先学起来，晚上咱们来几场。”

薛夫人喜孜孜的捧过棋盒，“行呀，阿你也来。”

娘偷偷抹去泪珠，送卢绘门时连声谢：“多谢绘娘了。你如今事忙，却还时时过来开解我们娘，真是佩不尽。”

她是吃过苦的明白人，知卢绘是裴恕之要用的人，不过是拿薛夫人个借，她自不会将卢绘对薛夫人的关怀当作理所当然。

卢绘心中难过，未再多言便告别了——薛夫人仿佛一条潺潺小溪，半途被沙漠截断了，注再多活也是枉然，结局注定是涸。

从薛夫人居所来，卢绘转去了西侧院落，奉上同样的年礼，但是没有络。

与适才薛夫人的幽静恬淡不同，西侧院一派华贵雍丽，年近七十的崔老夫人养尊优，气血红。隔着绣有麒麟彩凤的锦绣金玉屏风，卢绘见她靠在嵌有玉石与螺钿的胡床上，手持一柄朱红的珊瑚小锤，脚边围着一群俏灵巧的婢女。

裴恕之是个周全的人，虽然舅父是假的，但辈必须像真的，是以他在东都时每隔七八日就会领着卢绘来西院。走一趟，请两次安，裴少相办事就是这么利索。

崔老夫人并不难伺候，除了在上的挑剔卢绘几句，说些酸话，就是提裴恕之多关照崔家，但凡听闻哪里有了缺，就希望假舅父举荐崔氏弟。

当时卢绘学以致用，立刻概括：“少相，您的这位从伯祖母是在曹营心在汉啊。”

“谁是曹营。”裴恕之扫过来一个清泠泠的神，“以后多读书少丢人。”

如今假舅父不在东都，卢绘可不能中断了‘表孝心’。

“阿薛近来可好？”崔老夫人闲闲问。

卢绘低回答：“瞧着气比年前好些了，只是炭火不断，难免有些咳症。”

崔老夫人轻笑一声：“堆山一般的补品用去，气能不好么。她是有福气的……”

话还没说完，卢绘肚里已经开骂了——父母兄弟尽皆死光，嫁妆被夺走，孤被赶来，辛茹苦十几年养大的女儿又被夺走害死。这叫有福气？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陛御极几十年，破家的名门何止一二。多少门第消亡，倾巢之安有完卵，男人还能靠自己搏个生计，女就只能任人宰割了，阿薛如今至少能安度晚年，不至于潦草落魄而死。”崔夫人悠悠说完。

卢绘冷冷：“世变幻，正该养女如虎，搏不生计也能搏个鱼死网破！养女如兔，一旦遇人不淑，难免成为鱼。”

崔老夫人一怔，显然不意听到这话。

婢女们不敢再说笑，屋一片寂静。

“当初七郎将你带府时，我并不赞成。”老妇人恢复常态，漫不经心的敲打着珊瑚小珠锤，“如今看来，你还有几分本事，居然能混到陛边，如今还有了官。几十年来，陛边只留住了一个端木慧，看你能撑多久了。”

“不敢，都是少相教导的好。”卢绘答的不温不火，“少相说我愚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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