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圆的肚屋，黑灯瞎火的摸了好一会儿才在后院找到依岚。

依岚正在屋里检视兵——刀，短刀，狼牙，匕|首，铺摆了一桌。

卢绘门就问，“依岚你怎么不过去呀。阿娘了羊汤饼，你也去吃嘛。”

“我陪着娘来回走了几个月，娘隔三差五为我厨，不差这一顿。”依岚也不抬，“何况你们一家久别重逢，我夹在里你们不好说话。”

卢绘拉拉她的手臂，“我耶娘一直当你自家女儿的。”

依岚摇，“我自己有耶娘，虽然他们走的早，但我会一直记着他们。你的耶娘再好，也不是我的耶娘。”

“……您真犟。”卢绘无奈叹气，看依岚正逐一检查兵刃的卷损况，然后清理，上油，她心中一噔，“这趟门你动过手了？”

“嗯，遇上几伙来探风的蟊贼。”依岚沉声，“边地不太平，都说女皇帝老了，周围几支族不大安分。娘与张大人商议后，暂时收了买卖，说来豉陪郎君养伤。”

卢绘不悦，“老什么老，陛神着呢！这群坏东西，一日不收拾就不舒坦！”

“这是不神的事么？连边地族都知如今储君未定，争抢的还是两个姓氏，两家人！这比戏文里的兄弟争位还凶险，不好就真的改朝换代了！我跟你说，你在里少掺和这些破事。哼，都怪那姓裴的，无端将你扯去……”

依岚握着一块灰白的磨刀石贴着刀刃，一接着一重重。

卢绘看她中冒火，奇：“你怎么了？”

依岚停了磨刀，忽然叹了气，“我有些后悔了，不该叫你去姓裴的边。

卢绘：“啊？”

依岚转看她：“羊汤饼好吃么？”

卢绘：“……好吃。”——这个转折比隔夜饼还呀。

“娘都没跟你说么？”依岚冷冷一笑。

“中原的羊没有我们那儿的香，娘说既然打算在豉多住一阵，便赶了百来活羊，好给大家打打牙祭。行至商州时，娘算着三日后能到豉，次日就是元正。谁知那姓裴的忽然派了人来，说你好不容易告了假，最好尽早一家团聚，就不由分说将我与娘赶上宝车，一路日夜兼程，十个时辰就到了这里。”

卢绘：“啊这……”

依岚冷笑：“那宝车是用四匹骏拉的，走的是八百里加的官，每隔两三个时辰就换，前后换了三批，共十二匹万金不换滴汗如血的大宛良驹！好个姓裴的，这么大的权势，这么横的派，气死我了！”

她自幼也是横的脾气，从来吃不吃，当越说越气，拍的桌面啪啪响。

卢绘无奈，“……的确不是个好人。”假舅父只是看着谦逊温雅，实则心狠手辣，那些王孙公骄恣的病一不少。

依岚转过来，低声：“郎君娘只知你在陪伴薛夫人，可我们知不是。绘绘，你可知姓裴的究竟要你办什么事，牵涉多少，风险多大？事成之后，他会不会杀人灭……”

“快打住！”卢绘赶捂住她的嘴，然后意识的左右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