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计与重修补考 三

“相鼠有，人而无仪——”

“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惟天惠民，惟辟奉天——”

“有夏桀弗克若天，毒国。天乃佑命成汤，降黜夏命。”

“释意。”

“老天爷惜百姓，君王秉承老天的意思。夏王桀没听老天之意，施行恶政于天，于是上天就降命保佑成汤废黜夏朝的国运——可是人们怎么知成汤起兵是老天爷的意思，而不是兴兵作呢？难靠求签掷骰？”

“打赢了自是天命所归，没打赢就是天命未到。”

“啊？哦，好吧。”

“少废话。一句，‘有，危言危行’——”

“啊啊，这个我知，当初学馆里有个讨厌鬼拿这句刁难过我，半句是‘无，危行言孙’。意思是国家有，那就是说正直的话正直的事，国家若无，行事还是要正直的，但是说话就要像孙一样看人脸咯。”

“好好说。”

“……但是说话就要谦卑谨慎了。其实过不了端木舍人的考较也无妨，如今我再回到学馆，就无人能刁难我了。”女孩不禁飘然。

“才读了几天书就自自大，有学识之人要刁难你轻而易举。一句，天命之谓，率之谓，修之谓教——”

“呃，也者…不可须臾…可离非也。是故，是故……”好绕的东西！

“是故君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这些日你不过是囫囵吞枣，遇上真正的读书人，要与你讨论著书之人的来历与学派，细究此句的由来与写这话时的朝局风气，你该如何是好？”

裴恕之年轻秀雅的面庞上一派端正肃雅的学究气，与他平日里笑里藏针的权臣之态迥然不同。

卢绘老实认错，“我错了，不该自鸣得意，浅薄至此。”

这时，老宋敲门来，“少相，董相公已至。”

卢绘嘴，“又是董奉常大人呀，他这阵三天两的来，求亲都没这么殷勤的！”

“不得妄言。”裴恕之用书卷敲了她的，然后在凌书案上随手扯了半张纸，提笔就写，“你《论语》差之不多了，《诗》与《尚书》背诵尚可，释意不足，至于《礼记》，且得多功夫。”

他笔极快，字却不，一手簪小楷甚是漂亮，秀丽的仿佛清澈的溪泼在枝苞上，若卫夫人有灵，定不吝盛赞。

卢绘凑在一旁看着，心想自己不知何时能写这么好看的字来。

“我列了你的几缺漏，另有几条细则，你看看。”裴恕之将半张纸片递给她，“我去去就回，你先自己诵读。”

“是。”卢绘郑重接过。

这些日裴恕之每日值后都会来她屋里，有时他只坐一刻钟，有时会待到夜灯，问她今日不懂之并即时纠正，还会在她脑胀之际说些莫名其妙的故事。

裴恕之说这是寓教于行的醒世之言。

卢绘觉得都是野狐传。

她偶尔也会生过分奢侈之，居然让状元之才给自己了蒙师。

不得不说，事半功倍。

两人一用晚膳时，她会从碗后偷偷瞥他，发现他总是眉微蹙，凝神沉思，也不知这阵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了。

唉，吃饭都不经心，看来权臣也不好当呢。

短短半个月，董奉常仿佛老了十岁，一见到裴恕之仿如见了救星。

“少相，少相救我！”他呜呼哀哉，“今日陛问起家中老母，还说什么尽孝为大，这是何意呀？难，难……陛要将我治罪抄家？”

裴恕之提袍坐，“董相公想多了，陛的意思是希望你自行致仕，回家好好奉养老母，让政事堂的位置来。”

董奉常颤声：“陛真要罢黜我了？”

裴恕之耐心劝说：“宰相也过了，董公何必恋栈权位，早些引退未必不是一段佳话。”

董奉常一脸哀戚，“少相阀阅世族，年少授得位，如何知我们这些寒门弟之苦？我好几位同窗，因没有贵人举荐，竭尽全力熬到五十多，不过在边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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