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功课？”

“没听懂，‘能问不能问，多问少问’什么的……回我去问问宋先生。”

裴恕之看她醉态可，戏谑，“真是世风日，我这个舅父的几乎滴酒不沾，你们小娘倒是一个个喝的烂醉。”

“我们喝的都是果酒，怎会烂醉！”卢绘摇摇晃晃的撑着桌面想站起来，“不你怎么说，今日我很兴，特别兴！不但以后没人排挤我了，还到了朋友！”

裴恕之敲着桌面，“别发酒疯了，我有一事要提你。那个林沫的祖父是闵越船王，你与她结时切不可牵涉她家中纷。”

“少相你真扫兴。”卢绘此时正是兴起，最讨厌听到这个，“我们小山学馆看重的是每个人的学问品行，我们从不问彼此家世的，没有二馆六学里面那么多纷争。”

裴恕之冷笑：“有利害的地方就有纷争，你以为小山学馆与世无争，岁月安宁，那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害’。朝廷办二馆六学是为了选治理国家的人才，你们小山学馆学成了能去官么？太原王氏与弘农杨氏早说好了要结亲，王冷蔷是不是才女一样都会嫁过去，读书优劣又有何差别。”

卢绘前浮现学馆中清晨苦读的那群少女，虽然她们排挤厌恶自己，但她们的学之心却是真的。她心中一阵难受，鼓着脸颊生气，“我不要听这些。”

兴许就是酒壮怂人胆，她居然勇猛无畏的扯起裴恕之的衣袖将人往门外推，“你走，你去，我要洗漱睡觉了，我不想看见你，也不要听你说话！”

门扉重重关上，险些撞到裴恕之的鼻尖。

端来解酒汤与的婢女们见此形，想笑又不敢笑，全都低不敢看。

裴恕之怒回到沐香斋，铺纸磨墨提笔就写，仿佛愤。

老宋从一旁忧心忡忡的过来，“少相，听说你鼓动绘娘去学馆打架了？且不说此事结果如何，只是恐有损绘娘的名声呀，到时魏国夫人对她有偏见可怎办？”

“你都想到了我能没想到？”裴恕之凤目一横，“魏国夫人这辈所言所行，哪一样合乎世间人对女的规范？她自己从少及老就是一路被都城贵眷非议过来的。要是满城称颂德才兼备，天了不过是第二个王冷蔷，魏国夫人连看都没兴致多看一。反是那些被议论纷纷的小娘，魏国夫人偶尔还能手关照，譬如当年饱受非议的司右娘。”

老宋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理，但他还是不忍心，“少相的计策就算能成，可若是坏了绘娘的名声，将来她可怎么嫁人。”

裴恕之将笔杆往桌上一拍，怒：“她的脾气如此恶劣，再好的名声也能把人吓跑！”

他重新提起笔，“好在我不会与她一般见识，她再是不讲理，我也能为她寻一门合心合意的上好亲事，那等偏听偏信闲言碎语的草包庸人，不理也罢。”

老宋：“……少相是不是刚与绘娘吵架了？”

裴恕之冷哼。

老宋：“少相你在写什么？”

裴恕之，“以《论语》中‘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不校’为题，小论一篇。”

“老夫知这是《论语》，老夫问少相写这个什么。”

“……绘绘明日要的功课。”

“少相，替人写功课是不对的。”

“不全是替写，上前她还会誊写一遍的。”

作者有话说：

ps：唐代女有时会以彼此姓氏互称呼，比如阿赵、阿钱、阿孙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