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量的小山学馆

晨曦的光束透过窗纱，筛成碎金般的光落在屋。

卢绘穿上阿娘给她新的胡服，对镜将厚丰的发绾好，取多日未碰的黑鞭，娴熟的将它一圈圈缠在自己腰间。当裴府婢女捧着衣裙钗环屋时，讶异的发现服侍多日的和蔼少女此刻绷的犹如一弓弦。

车平坦的青石路微微摇晃，卢绘靠而坐，右手在鞭柄，熟悉的手让她安心，想到即将发生之事又惴惴不安。

之前跟着郦敬宣在洛街闲逛时，她曾在酒肆、楼、斗场等场所见过许多人嬉闹着较量拳脚弓矢。每当此时，卢绘总会提醒自己这里是中原——安全、富庶、致、衣着风雅的中原。这里的人们从不会将家中财分装上几个包袱准备随时奔逃，也不会在夜里睡觉都留一只耳朵倾听城外是否有隆隆的蹄声袭来。

在卢绘生的地方，拳脚刀弓是用来搏命求生的，绝非茶余饭后消遣的游戏。刀只要鞘，就必得见血才能还鞘，手必须全力以赴，否则，敌人不死，死的就是你。

所以卢绘从没想过要对学馆里那群小娘动手——将她们的像一样的脸打破吗？或者将她们柳枝一样柔的手脚打断？

但如果不手，自己就会一直挨欺负。

如今她已经明白，刀剑未必都是有形的，无形的刀剑一样能伤人。

尽量不要伤到她们要害吧。

因为要一次震慑所有人，今日卢绘特意晚些抵达小山学馆，所以当她踏课堂时其余小娘已尽数到场了。

余巧娘很自觉的坐到最后一排，苦的招呼卢绘过来同坐。

卢绘大步过去，利索的将桌上纸笔扫书箱，“走，我们坐前排去！”——其实课堂很宽敞，最后一排与前面几排之间还有许多空桌，偶尔拼在一起用来教习大幅字画的。

余巧娘愕然，“坐、坐到前面去？”

卢绘气势惊人，“对，你昨日不是说坐在后听不清么？我们坐到前排去！”

余巧娘有咬，“前、前……”——老大你忘记我们正在被排挤吗？

卢绘一把拎起余巧娘和她的书箱，几步走到前排坐，大喇喇打开书箱铺排纸笔。

与昨日一样，左右的小娘们故意大声‘不屑’地离开，但这一次卢绘没去理她们——她们走就走好了，反正她不会再躲开了。

周围来厌恶鄙夷的目光，卢绘睁圆了睛一个个瞪回去——她是权臣裴少相的外甥女，哪个敢明目张胆欺侮她？！

果然，当她真的直视回去时，众小娘反而不敢与她对视，纷纷回避视线了。

如此威风凛凛，余巧娘看的目瞪呆。

当然，众小娘也不愿意轻易认输，于是静滞片刻后，一位眉尖细的小娘装着一副笑脸走来。她拿着本书假模假式的向卢绘行礼，“久闻卢家阿姊学识广博，小妹想要请教一二，不知这句‘有，危言危行，无，危行言孙’作何解呀？”

——堂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卢绘，或担忧，或好奇，更多的则是等着看她丑。

卢绘缓缓站起，一把揪住这小娘的前襟，瞅着没有桌椅之用力一摔，小娘顿时不由自主的被一大力掼倒在地，不但摔了个墩还在光的木板地面上一丈多的距离，直至后背到一张桌案才停止。

卢绘冷笑，“久闻什么久闻，我的学识广不广博，你们还不知么？”——她向沙州的父老乡亲起誓，刚才真的只用了三分力啊！

摔在地上的小娘张嘴就哭，“你蛮横无理，手伤人，你……你欺负人！”

五六名小娘赶扑过去瞧看安，然后七嘴八的指着卢绘骂起来。

没在市井混迹过的读书小娘能骂什么狠毒的话来，左右不过是‘鄙、卑劣、不要脸、我们要向夫告你’云云。

卢绘记得裴恕之的话，满不在乎，“什么欺负人，我只是手劲大了些，不小心罢了。”

余巧娘震惊之余终于合上了嘴，赶帮腔：“对，阿卢只是不小心，昨日我们在屋外着冷风用饭都没说什么呢，你们别想小题大！”

其中一个小娘气不过，冲着卢绘破大骂：“我们都打听过了，你原是商贾之女，生来浮浪短视，浅薄逐利，不知使了什么脏污手段攀附上了裴少相，如今狐假虎威不可一世，果然有什么样的耶娘就有什么样的，便是了裴府一样是狗改不了吃……”

余巧娘急起来，“你们怎么这样！打人不打脸，欺人勿欺心，恶言算什么读书人……”

卢绘默不作声的将余巧娘拉到后，抖开腰间鞭，用力一挥——刹那间，细的鞭索犹如一笔直的黑电光直直向那群小娘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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