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肩膀上，一脸“得逞了”的表。生生自己走，走得四平八稳，但小手攥着季云姝的衣角，一步不落。

商场里人来人往。季云姝在布料柜台挑了半天，挑了两块厚实的棉布，一块蓝给生生，一块浅蓝底碎的给念念，又买了几斤棉准备给何秋霞，让她给自己两新棉袄。

裴聿风抱着念念在旁边等着，念念趴在爸爸肩膀上东看西看，嘴一刻不停：“爸爸，那个！”“爸爸，那个是什么！”“爸爸，念念要那个！”裴聿风从袋里掏一颗糖她嘴里，世界终于安静了。

回来的路上太来了，风小了一些。季云姝和裴聿风一人牵着一个孩往大院走，念念手里攥着一糖葫芦，她咬不动，只能，生生手里攥着一块桂糕，在慢慢地吃。

走到大院门的时候，正赶上各单位班的峰期，路上人不少，自行车的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几个穿着工装的女同志结伴往家走，手里拎着饭盒和菜篮。

季云姝正低给念念嘴角的糖渣，忽然听见一声尖利的、几乎变了调的声音从不远炸开：“裴聿风？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死了吗？”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周围好几个路人都停了脚步扭看过来。季云姝抬起，就看见孟梨站在大院门的传达室旁边，穿着一件灰的列宁装，手里拎着个布包，脸白得像纸，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裴聿风。

孟梨的嘴还在哆嗦，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现在间的活：“你……你不是在海里被卷走了吗？你怎么还能站在这儿？”

周围已经有几个家属围了过来，接耳地小声议论。季云姝攥着念念的手微微了一，但她没有开，她看见裴聿风把念念放来，直起，目光平平静静地落在孟梨脸上，声音不不低地说了一句：“孟同志，我没有事，我回来了。”

孟梨像是被这句话劈中了，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她张着嘴还要说什么，旁边一个大嫂先开了：“哎呀，孟梨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啊。裴同志是咱们大院的好，人家好好的活着回来了，你盼着他死是什么意思？”

另一个中年女同志也接话了：“就是，裴同志的父母都是烈士，他本人又优秀又没架，咱们大院里谁不说他好？你这当的，怎么能说这话？”

“可不是嘛，”第三个嫂也凑过来了，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人家季云姝跟裴聿风在岛上过得好好的，两个孩白白胖胖的，你见了不替妹妹兴，还说什么死啊活啊的，这像话吗？”

几个女同志你一言我一语，把孟梨围在中间。孟梨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嘴抖了好几，愣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来。她向来嘴利，可面前这几个嫂她得罪不起——她们的男人都在队上，有的是有的是技术骨，她要是跟她们吵起来，传去更难听。

就在这时候，院门传来何秋霞的声音：“小姝！你们回来了！”

季云姝转看去，何秋霞和季海国来接她了。

何秋霞和季海国看到孟梨的时候脸变了变，但还是忍住了没说什么。他俩走到季云姝边，一人抱起一个孩。念念在季海国怀里伸着两只小手使劲挥舞：“妈妈！妈妈！我们回家！”生生在何秋霞怀里也扭过来，看见裴聿风，咧嘴笑了一，一排小白牙。

孟梨的目光这才落到那两个孩上。念念被养得白白胖胖的，小脸圆嘟嘟的，两个小辫翘在，被光照得泛着乎乎的金绒。生生虽然安静些，但眉端正，穿着簇新的小衣裳坐在姥姥怀里，手里还攥着半块桂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