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霞说完“梨的事”之后, 嘴抿成了一条线，像是这四个字用掉了她全的力气。她低，重重地叹息一声。

“你爸要退来的消息传去以后, 梨就……不怎么回家了。”何秋霞的声音又低又涩，“以前她十天半个月还回来一趟，吃顿饭、坐坐就走。后来变成一个月回来一次，再后来两个月都见不着人影。你爸给她写信她也不回，偶尔在院里见到了她总说忙。”

季云姝站在窗前, 没有打断何秋霞，只是安静地听着。

“之前梨跟她婆婆吵架那次，你爸他训斥了何建军一顿，这事我跟你讲过。”何秋霞慢慢地说, “之后，何建军对她……就不太上心了。回家就吃饭、睡觉，话都不怎么跟她说，有时候还在外跟别的女同志说说笑笑的。你爸知了，更气不过，跑到何建军单位去找他，当面警告了他一顿，说你要是对我女儿不好, 我季海国饶不了你。”

何秋霞说到这里停了停, 苦笑着摇了摇，“你爸是好心。他虽然嘴上老说梨丢了十几年才回来，跟他不亲，可他心里还是把她当女儿疼的。结果呢？梨知这件事以后，跑到家里来跟你爸大吵了一架，当着你爸的面说——”何秋霞的声音哽了一, “她说：‘谁让你替我了？那是我跟何建军夫妻之间的事，你什么手？你是我什么人？’”

季云姝的拳攥了。

“你爸当时坐在椅上，半天没说话。我看着他脸上的颜，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何秋霞的泪终于来了，她抬手了，“他后来什么也没说，就摆了摆手让梨走。梨走了以后，你爸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来的时候底全是青的。”

“从那以后你爸就不梨的事了，是真的不敢了。”何秋霞的声音里带着一重的疲惫，“他怕他了，梨又说他是多闲事。他这辈什么时候受过这气？可那是他亲生女儿啊，他能怎么办？”

季云姝站在那里，背得笔直，两只手垂在侧，指甲掐掌心里掐了几的月牙印。她想说什么狠话，可看见何秋霞满脸的泪，那些话在尖上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那是何秋霞的亲生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来又丢了十几年的骨。她骂得再痛快，何秋霞只会更难过。

何秋霞见她不说话，又抹了把脸，像是有意要把更难受的事一脑都倒来。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敢写信告诉你。”何秋霞的声音忽然抖得更厉害了，“之前聿风在海里失踪的消息传回首都来的时候，我跟你姥姥都急疯了。你爸跟队上打听，那边说还在搜救，让我们等消息。那些天你姥姥每天坐立不安，饭都吃不，我劝她她就说‘没事，我吃过了’。后来有一天，梨突然上门来了——”

季云姝的了一。

“她跑到家里来，一门就说了一些……”何秋霞闭上了，像是那些话她不忍心再回忆，“她说裴聿风那个命就是……早死的命，说当初你嫁给他的时候她就看来了，一脸短命相，现在果然应验了。还说……还说你是个克夫的命，生来就克父母，现在又克丈夫，谁沾上你谁倒霉。”

季云姝的嘴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线。

“你姥姥当时坐在沙发上，听了这些话脸一就白了。我上去让梨别说了，她不听，还在那儿说。说你当初要是跟何建军好好过日，哪有现在这些事？你非要跟那个裴聿风走，现在好了吧，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你姥姥听了一半，人就往后一仰，倒在了沙发上。”

何秋霞说到这里再也撑不住了，呜呜地哭声来。

何秋霞一生朗利落，何曾有过这么脆弱痛苦的时候？季云姝连忙扶住她，但她还在继续叙述，“我吓坏了，赶叫了卫生员来。你姥姥在医院里住了十几天，医生说她是急火攻心，再加上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住院那些天她一句话都不说，就望着天板发呆，我一直劝她说‘小姝和孩还在岛上，还没见过祖姥姥呢’，她才渐渐好了，想着还有你和孩，必须要振作。后来接到你的信说裴聿风活着回来了，她终于好了起来，前一阵才院的。”

季云姝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她站在月光里，浑都在微微地抖。她恨不得冲去找孟梨当面问个明白——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对一个几乎失去了所有亲人的老人说那样的话？但凡有共的心，都不会在年纪已经这么大的老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可季云姝看着何秋霞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样，那些愤怒的话堵在嗓里，怎么也冲不去。

季云姝把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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