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风到孟家只待了不到两天就到了返程的时候。

从苏市回海岛的路程和来时一样, 先坐火车到粤城，再从粤城坐渡回岛上，不同的是这次有裴聿风在边。

火车上季云姝靠在裴聿风的肩膀上看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从苏市漉漉的冬雨一直看到粤城明晃晃的艳，像是坐在一辆穿越两个季节的时光机里。渡上她也没有船，靠在裴聿风肩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能远远看见海岛上那片熟悉的椰林和码上飘扬的国旗。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是午，卷正趴在院墙上晒太, 看见她走院，耳朵蹭地竖起来，从墙一跃而，绕着她的脚踝转了好几圈, 尾翘得老，叫声又细又急，像是在质问她为什么走了这么久。参参也难得地从床底钻了来，蹲在门槛上，绿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走过来，在她小上蹭了一。蹭完它就转走了，尾尖翘得的, 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有没有想我呀, 小卷～”季云姝弯腰把卷抱起来，在它茸茸的脑门上亲了一大，又蹲来挠了挠参参的。参参眯起睛，咙里发咕噜咕噜的响声，但脸上的表依然是那副“我并没有很想你只是刚好路过”的傲模样。

接来的几天，季云姝忙着把从苏市带回来的东西归置好, 又给黄拍妹和李舒家送了些苏市的特产糕，给王玉兰送了一条苏绣的手帕。日很快恢复了之前在海岛上的节奏，裴聿风去营区，她在家里衣服、喂猫、享受生活，日平淡但充实。

只不过回来以后，季云姝也受到了些许不同寻常。

她单独门的时候，总觉得大院里有些人看她的神怪怪的。有的人看见她走过来就突然止住了话，有的人在她经过之后换一个意味的神，还有的人在供销社里明明排在她后面，却故意往后挪了半步，像是在故意跟她保持距离。

季云姝不是没有被人用异样的光看过。在大院里大的姑娘，从小就知什么叫“被人说闲话”。但海岛家属院的人大多淳朴直，她来这里好几个月了，从没受过这隐约的、黏糊糊的疏远。她没跟裴聿风提，只是自己多留了个心，她想大概是最近队里有什么调动，或是大院里又有了什么言，不过应该影响不大，不然王玉兰肯定就来找她了。

直到季云姝回到家的第五天，黄拍妹敲开了她家的院门。当时季云姝正坐在廊檐给卷梳，听见敲门声，放梳就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黄拍妹穿着一件绿的棉布短袖，手里拎着半篮刚摘的野菜，银簪还是端端正正地在发髻上，但脸上的表和平时不太一样。黄拍妹平时虽然安静腼腆，但来她家串门的时候总是抿着嘴笑，睛弯弯的，很放松。但今天她站在门，嘴动了好几都没说一句完整的话，目光犹犹豫豫地飘向外面，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来找季云姝。

“黄？快来坐。”季云姝把她拉院，接过她手里的菜篮放在石桌上，又去厨房倒了两杯凉茶。

黄拍妹坐在石凳上，两只手捧着搪瓷杯，手指在杯上了又松，喝了两，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像是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开，声音压得很低：“季同志，有件事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老刘不让我跟你说，说怕你多想。但我想了好几天，觉得你还是应该知。”

“什么事？”季云姝在她对面坐来，把卷从桌上抱来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黄，你说就是了，跟我不用绕弯。”

“你回苏市以后没几天，大院里就有人在传——”她顿了一，目光往院门飘了一，确认没有人在外面，才把剩的话说完，“传二团那个副团娶了个资本家的大小，成分特别不好，所以才会钱大手大脚，又买自行车又买纫机，还什么新裙、裙多的都穿不完……后来传得越来越过分，说裴副团以前多本分的一个人，从来不会在战备期间请假离岛，就是因为被你带歪了，才会请假跑去。有人说现在战备这么迫的时候，裴副团还请假回大陆，一看就是思想有问题，要让领导严加惩罚。还说要是其他战士都效仿他，岂不是战时都临阵脱逃了？”

黄拍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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