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海国看了季云姝一：“小姝，你自己拿主意。”

“要不……”王婉如张了张嘴，“要不就让云姝跟我们回苏市吧。在苏市落了，就能享受苏市的粮油和医疗。咱们家虽然成分不好，但好歹吃喝不愁，虽然医疗条件不比京市，好好养着应该也能慢慢养回来。孩跟咱们回去，不会让她受苦的。”

孟广泽和王婉如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招待所里收拾东西，听到季云姝必须要离开京市，王婉如的手顿了一，抬起看着孟广泽，眶也红了。

第二天，两家人再次坐在了一起。

她又想起梦里的那些画面——大院的人唾弃她的成分，那些着红袖章的年轻人嘴里喊着“打倒资本家小”的号。现在她的成分已经被队大院所不容，如果真的她跟孟家回了苏市成了资本家小，是不是梦里后面的事也同样会发生？

可她又能什么呢？她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姑娘，现在甚至连都要没了。

何秋霞的泪在眶里打转，嘴动了动，想说“不行”，又说不。她知，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季云姝留在大院里，没有，没有粮油，看个病都费劲。跟孟家回苏市，起码有吃有喝，有地方住。

王婉如的手在上搓了两，有些张地说：“季大哥，何大，我们知你们对小姝好，但现在这个况，孩留在这里也受罪。不如让她跟我们回苏市，我们保证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一委屈。”

季海国没回答。他不说，但何秋霞心里明白。这事一般没人在意，谁家没个亲戚过来借住？更何况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跟亲生女儿没什么两样的养女，只有跟季家不对付的人才会举报这个。季海国当兵四十多年没跟人红过脸，除了前段时间退婚了的何家，还有谁这么看不惯季云姝住在大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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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传到了何秋霞耳朵里，她去找季海国问。季海国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是有人写了举报信，递到了政治。”

分不好的家属不能享受队的福利。季云姝不是季海国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父母是资本家，所以不能继续住在大院里，更不能享受队的粮油、医疗和女福利。

孟梨坐在旁边，看着季云姝低丧气的神，嘴角微微翘了一，很快又压了去。她端起茶杯喝了一，低着眉，一副乖巧的样。但她心里清楚，季云姝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早知有今天，当初说什么都不该搞娃娃亲这“封建糟粕”！现在好了吧，把女儿给没了。

季云姝怕吃苦，更怕自己像梦里的自己一样凄惨的死去。但现实与梦境不同的是，孟广泽和王婉如对她特别好，孟云珍也对她很好，所以她不能睁睁看着他们被打倒。

何秋霞攥着围裙的边，半天没说话来。她想让季云姝留，可季海国这个人一辈刚正不阿，最怕的就是被人说以权谋私。举报信已经递上去了，政治领导也发话了，他要是把季云姝留来，那就是明知故犯，严重是要受分的！

季云姝坐在那里，心想这一刻还是来了。

晚上，季云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盯着天板，脑里不停地想着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她只想到了一个办法。

何秋霞的脸一白了：“谁写的？”

孟广泽也想不更好的办法，只能了。

何秋霞红了眶，转了厨房，偷偷抹泪。

季云姝低着，脑里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