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他睛红得吓人。

&esp;&esp;朝堂里尔虞我诈皆过一遍，刑罚受过，暗杀遇过，自打十六岁全族被狱起，他再也没有掉过泪。而现在泪需要忍着才能不源源不断落，他失魂落魄，怆然至极。

&esp;&esp;是，苏聆兮就是这样的人。

&esp;&esp;多年来迹象足以证明。

&esp;&esp;她从不质疑自己布的决策。

&esp;&esp;她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esp;&esp;不怀疑自己，不轻信别人。

&esp;&esp;纵使人人嘲笑，她从未粉饰自己的来，从未否定自己的人，从未对外撇清过，说自己不认识叶逐叙，与他没关系，他们不是人。

&esp;&esp;无论记得不记得，失忆不失忆。

&esp;&esp;她定得可怕。

&esp;&esp;心得可怕。

&esp;&esp;她早早地择定了不可或缺的伴侣，有一日记忆全无，她不曾掩饰的生活痕迹，难以磨灭的习惯，偷偷留的字句，都会来告诉她正确答案。

&esp;&esp;闪电再一次狠狠扯，暴雨倾盆而至，屋檐雨连成珠，在地面上跃，像一尾尾银鱼落地，发脆响。

&esp;&esp;唐参最后一丝力气，用来翻床地，他赤足，跌跌撞撞鞋都来不及穿，站到床边那面衣冠镜前。铜镜被气扑了半边，一面清晰到毫发可见，一面混沌模糊。镜里，照颀的姿，尖细苍白的，和漉的通红的双。

&esp;&esp;他似乎看到十六岁的自己。

&esp;&esp;才被苏聆兮救来，带回来。

&esp;&esp;从十六岁到二十二岁，他等了六年，藏了六年，一度以为终于要看见曙光。

&esp;&esp;苏聆兮将叶逐叙忘了，忘了一切，只要再等去，终有一日，她的心会裂开一条裂隙，而他会千百日如一日地细心，耐心撬动它，他怀有滴穿石的严谨，与虔诚的信念。

&esp;&esp;少年大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耐。得最好的一件事，也是忍耐。

&esp;&esp;窦初开，苦恋一个人能到什么地步。

&esp;&esp;莫辞那日不以为意，提的那些建议，他不是不会，是本不能。不仅不能，他还要亲自遏止言，恪守礼节，一心只最有用，最好用的臣，古板无趣，规规矩矩，心无杂念，才能留在她边。

&esp;&esp;上公主，皇帝，唐参都敢冒死一求。

&esp;&esp;上苏聆兮，除了等待，没有别的路可走。

&esp;&esp;镜中男二十，眉不再青涩，肩膀足够宽阔，唐参定定神，默默端起凉掉的药一饮而尽，腮边泪顺着，随后整理好仪容，挽起袖束起发，摸枕符篆，与往常无异的声音传：“唤调派组都统来我府上一趟，带好近期事录。”

&esp;&esp;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