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昀忍不住了，将手中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甄小，你不是说有故事要讲给絮娘听么？”

他在她里算什么呢？没有恨，更不可能有。他在她心里，比不过云英，比不过她，比不过萼红秋阿桑，甚至可能比不过她养过的狗。

今日主动邀约，恐怕也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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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不准甄宜柔知不知晓她与宋阭的纠葛，不过看这态度，似是晓得几分的，于是垂，糊：“不大清楚。”话语间余光瞥到齐昀。

那丫鬟会意，轻手轻脚放了帘，底的戏台立时看不见了，只余那咿呀的曲声，隔着帘栊朦胧缥缈。

齐昀被晾在一旁，指节一敲着桌面，听到柳絮跋山涉经历的那些险事，抿起，心传来难以言喻的钝痛。

他懒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凤目半合，似乎对甄宜柔要说什么全不在意。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颇为投缘。

甄宜柔打量着柳絮的神，见她并无幸灾乐祸之，不禁有些意外。

她继续：“不过真定去瞧了几回，说嘉宁好好的，师太叫她念经，她便把经书烧了撕了；关她禁闭，来便拿追着人打，如今庵里没人敢她，就放她在里吃了睡，睡了吃。”

他冷瞥了一甄宜柔，越看越烦，心说怎么能有这么没有力见儿的人？

絮娘果真吃了很多苦，他真的差失去她。可重逢后，她却一次也未说过这些，连抱怨都没有。

她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絮娘，你可知晋王与嘉宁的事？”

齐昀神已恢复散漫，暗警告地睇了甄宜柔一。

甄宜柔听得很认真，不时，听到惊险，还轻轻“呀”了一声，叹：“竟这般凶险么？絮娘你是我见过最韧有勇气的姑娘了。”

柳絮一时怔然，嘉宁这样一个骄纵要的姑娘，怎么可能疯？她不由得想，莫非是宋阭了什么。

三人上了二楼雅座。

柳絮和甄宜柔说着又转了话，聊起别的。

甄宜柔像是没看到齐昀不耐烦的脸，并无告辞之意，反倒又替柳絮斟了一回茶，笑：“柳小再说说，那大漠里可有什么稀罕的吃没有？”

她不知该不该信她，默然片刻，到底了，又转对齐昀：“一同去？”

这里比楼清净许多，竹帘半卷，几案上摆着白瓷茶盏与几碟果饯，一只鎏金博山炉里焚着香，青烟袅袅升起，与朦胧的灯火织着，

虽然齐昀也不是好人，但胜在她足够熟悉了解，有他在一旁，想必也不了岔。

台上又开了一戏，是《牡丹亭》，杜丽娘正唱到“原来姹紫嫣红开遍”，曲声隔了帘传来，婉转缠绵，遮掩了闲谈人声。

甄宜柔：“晋王认祖归宗之后，便与嘉宁取消了婚约，没多久，二公主府传消息，说嘉宁失足跌湖中，后不退患了痴症，如今已被送去南郊的玉珑庵静修。”

好不容易才和柳絮坐来，凭空杀个甄宜柔，倒显得他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甄宜柔亲手斟了茶，推至柳絮面前，开问起大漠的事，譬如那里好不好玩，去的路上可遇着什么事不曾。

齐昀涩然，拿起茶杯饮了一，可茶汤也是清苦的，咽去后，仿佛他咙肺腑都在发苦发涩。

齐昀彻底被忽略了，心中又是涩又是堵，好一会儿才压去，可脸依旧越来越沉。

甄宜柔微微一笑，瞥了侧安静的丫鬟一。

在她里，他或许连一朵云、一阵风都比不过吧。

柳絮双手接了茶，了声谢，回说路上的一些趣事，又说翻山越岭艰辛，九死一生是常有的事，有一回还险些叫山洪卷了去。又说大漠很荒凉，风沙大到睁不开，可那里天地阔，日很自在。

只见对方神从容，不似作伪，也不似试探。

她停

柳絮没料到是这一句。她面上的笑意淡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当真不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