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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昀着白衫，墨发松松束着，脸在暗淡的光线里愈发惨白，涸，后背的伤已由齐三简单理包扎过了，只是仍旧有血丝不断地从层层白布渗来，将雪白的衣衫洇目惊心的血迹。

他并没有好好跪着，只随意地席坐在蒲团上，望着一排排森然林立的牌位发呆。

旁边一扇小窗突然被人从外面扒开一小半，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鬼鬼祟祟探来，压低了声音唤他“兄”。

少年望见齐昀这副病容倦态，和过去鲜衣怒、潇洒落拓的模样完全不同，满都是不解，忍不住问：“兄，你究竟为何非要娶那女？为了她受这般重的家法，我光看着都觉得疼。”

他顿了顿，又小声追问了一句，“你不会后悔么？”

荣国公府的家法定数百年，真正领受过的人，拢共也不过三四人而已。齐昀只是为了个并不挑的女人，这又是何苦来哉？

窗外天光正好，一束明净的从窗里透来，其他窗纸上倒映着外随风轻摇的杏枝影。

齐昀半张脸落在的光里，沉默了一瞬，旋即轻轻笑了：“其实，我也不知。”

少年愈发困惑了：“你也不知？”

齐昀换了个姿势坐，语气懒散又认真：“嗯，可我并不觉得疼，更不觉得后悔。”

少年倚在窗外，隔着窗望着这位素来桀骜冷的兄，半晌也未能想通。

他默默想，大哥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第三日，京城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祠堂灰瓦的屋檐，溅起一层蒙蒙的雾，室变得更加冷，陈年的木与香灰混合的气味被气一蒸，愈发重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齐昀苍白的脸颊上烧着一层不正常的红，裂的已渗了血珠，又凝结成褐的疤。

受了家法重伤未愈，又跪了寒的祠堂，三日粒米未，哪怕是钢铁骨也吃不消。

齐昀发了，整个都烧得，素日凌厉人的凤，此刻眸光失焦涣散。

神思浑浑噩噩之间，他脑中翻来覆去想的却只有柳絮。他心心念念着，要快些回去见她，要告诉她个月便能成亲的好消息，然后一起挑选嫁衣，帮她额外准备嫁妆，到时候连带着聘礼，所有的都是她的私产。他一定会让柳絮风风光光、十里红妆嫁给他，迟早把宋阭忘得净净。

昏蒙时，沉重的雕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束暗淡的雨光洒来，齐昀恍惚地转过脸去，于朦胧的雨之中望见了自己的母亲。

太和公主跨过的门槛，款步站定在祠堂中央。

她居临地打量着自己这个狼狈不堪的儿，致华贵的面容上辨不分毫喜怒。

良久，她才轻轻叹了气，仿佛在说一件当真令她想不明白的事：“我和你父亲这样的人，怎会生你这样一个痴来。”

她似乎也并不打算要齐昀的回答，很快恢复了在上的优雅冷矜模样，淡淡开：“回去罢，在这里跪着，也是碍你列祖列宗的。”

齐昀愣了一愣，万没料到惩罚会提前结束。

他手撑着供桌，疼痛虚弱的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着急回别院去见柳絮。

然而一刻，他便前一黑，重重栽倒在地上。

……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