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和齐昀如何相识，又如何在一起的。

宝康问话时语气和，并无半分故意刁难之意，柳絮心中明白，这般客气是看在齐昀的面上。

她不敢答，隐去了那些不能为外人的事，拣些能说的，糊应付了过去。

其他两个少女也问了几句，不多时便被勾起了好奇，追着柳絮问起她从前在乡的日。

柳絮只得拣了几桩乡野间的趣事说给她们听，只绝不提自己曾失明的事，被问父母亲人的时候，柳絮提及幼时母亲病故，父亲重病时又险些将她卖了换钱的事时，三个少女顿时愤慨不已。

柳絮心中一直想寻机告辞，可宝康公主不放人，她便也无可奈何，只得提起神顺着她们的话聊去。

相倒也还算洽，只是柳絮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在这帐中更像是唱戏说书的人，而宝康她们是坐在台饶有兴致的观众。她们之间从来不可能是平等的。

这样的受很是特别。寻常百姓终其一生或许都无缘见得这些皇亲贵胄真容，更无可能同这些金枝玉叶平起平坐，如今她能坐在这营帐中，被这些贵人和颜悦地对待，已全是沾了齐昀的光。

可柳絮心底却并未受到半分荣幸或者激动，只觉得通的疲惫。

窗外的光一寸一寸地西斜，渐渐泛起霞光。

末了，太傅家那位千金忽然话锋一转，望着柳絮问：“你日后是要齐世的妾室么？是不是要等他娶了正妻之后，才能给你个正式的名分？”

宝康公主立刻轻斥了一声：“怡娘，不要胡说。”怡娘却撅了噘嘴，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柳絮这个当事人倒没什么尴尬的神，只柔声回：“这个我也不知，小若实在好奇，不如去问问世吧。”

她这话倒不是怪气，实在是嘴笨不善言辞，也不知该如何妥当作答，不如推给齐昀。

那怡娘本就骄纵，听她这般推脱，先前那友好转瞬便烟消云散，毫不客气地讽刺：“问你原是给你脸面，你倒好，一直推脱糊我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些贵女在闺中极讲究脸面，待人说话都委婉蓄，可柳絮乡野，在她们看来自然也没有对她收敛的必要。怡娘便是如此觉得，柳絮这般和的，也定是不敢去给齐昀告状的。

柳絮抿了抿，正要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声，依稀听到有人兴：“已经有人狩猎归来了！”

她微微一怔，宝康公主眸光闪了闪，已站起来上前一步挽住柳絮的手臂，笑：“走，咱们也去瞧瞧闹。”

柳絮了，由着宝康挽着自己，与那二位千金一了营帐。

走到前场上，柳絮便远远看到不少人满载而归，然而最显的是，光线暗淡的草木与山林界，有一人打而，夕向他斜照泼洒而去。

银鞍照白，飒沓如星。

金灿灿的霞光中，上那人腰悬宝剑，背挎弓，容似晚照玉，朱文袖随风猎猎飞扬，如燃烧的火焰般灼灼夺目。

但再亮也亮不过他那双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