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忽然起面来了？”

齐昀独自坐了一会儿，将脑中混的思绪捋顺，垂眸望向手中的笔，忽而掀轻蔑笑了一笑。

应该是七八岁时，礼尚书的儿曾对他抱怨，说他娘的寿面难吃极了，还偏着他吃完，说什么吃了才能命百岁。

……

其实柳絮前几日便发现自己的前开始现些许白的光，只是太过细微，而且过去在温州乡里也曾有过这般形，到来不过什么都没发生，一如既往看不见。

她激动了整整一个午，夜才勉将那兴奋的绪去。

柳絮几乎能想象丈夫得知她即将复明时的喜模样，眉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害怕这回又和往昔一样空喜一场，加之丈夫近来时常两三日回不了家，在衙门里忙得脚不沾地，她也不愿再给他添麻烦，便捺来谁也没告诉，只每日照常喝药。

好在到了今日午，前的光竟渐渐化作了模糊的光影，这回似乎是真的要恢复了。

柳絮的青丝用一簪随意挽着，双手捧着一碗面，指尖被得微微泛红，周浸在温的烛光里。

这样的变化，已足够教她欣喜若狂。

净过手后，柳絮利落将面抻成一的细面条，丢沸翻腾的锅里。

雪白的细面条，青翠的葱，卧着一颗荷包，汤中飘着一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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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不到柳絮回来，他放笔想起去寻，门却恰在此时被推开了。

到时候说也算是喜上加喜？

他几步上前接过碗筷，搁在榻上的方几上。

齐昀从不曾吃过这样的寿面。准确地说，是从不曾有人亲手为他过。

方才原是想直接告诉丈夫这好消息的，被话一打断，索便决定等给他完寿面庆完生再说，不然再拖就要过时辰了。

她扶着墙，由于在这生活了近两年，对院中构造烂熟于心，即使几乎看不见也顺利走到了小厨房。

可思绪忽然就飘了很远。

里的，灶中柴火还未熄尽，上放着一冒气的锅，旁边案板上搁着一团好的面，还有几碟备妥的菜。

其实柳絮也没吃过这东西。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后来和丈夫成婚没几个月，她便得了疾，他也去了京城。但这些并不妨碍她希望幼年过得很苦的丈夫，日后生辰都能得到这样的祝福。

许是有将近两年没过饭了，对这小厨房也不甚熟悉，虽然勉能借那模糊的光影块辨认，动作却还是有些磕磕绊绊。

丫鬟想要上前帮忙，柳絮摇了摇，只说想亲手替丈夫。

柳絮用发的指尖摸了摸耳朵，坐笑：“我听说你午没来得及用饭，今日又是你的生辰，便了一碗寿面。”

他生在七月里，幼时每逢生辰厨房便会依着规矩备寿面，另有旁的庆生吃，无一例外的致，也无一例外的没什么人味。

“是呢，我听说过生辰都是要吃寿面的，最好是至亲之人亲手的，寓意着健康寿。”说着，她面上些许愧疚，“去年我刚与你重逢时，怕你吃不惯我的东西，便没敢贸然。”

锅里翻涌着快要溢，她揭开盖，用筷轻轻搅了搅中沉浮的面条，腾腾气在她前弥漫开来。

齐三说过，待到哪一日双目能光时，或许便是要恢复了。

他当时怔怔地听着，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嘴上炫耀起来，说了几句“我每次生辰吃的寿面都极好吃”之类的话。

齐昀垂望向寿面。

齐昀早已忘了自己后来是如何回的对方，只记得那一年生辰，他曾忐忑去问母亲，能不能给他一碗面，得到的却

他本该是觉得蔑然可笑的，笑这碗面的清汤寡，笑柳絮的天真——不就是一碗简的面，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说法？

“寿面？”

那同窗随问：“是你娘的么？”他那时不知怎的，撒谎回了句“当然”，随即便收获了同窗满的羡慕：“你娘不仅是公主殿，连饭都这般厉害呢。”

它是给谁的，既送到他手里，那便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