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手叠的地方很快了汗，柳絮脸也有些发红，想回手，却被牢牢住不放。

“那怎么办呢？倘若我就是想不起来呢？”

柳絮听到动静，丢扇坐起，眉弯弯唤他，“夫君。”

“空守回忆？若我总也想不起来，你便打算一直这般惋惜去？”

齐昀接过丫鬟递来的布巾了额的汗，坐到柳絮旁，自斟了杯凉茶饮，方才笑：“今儿衙门里无事，天又得，我便早早躲懒回来了。”

“哦……”柳絮不明白夫君为何要骂从前的自己，将手从他掌中了来，无意识慨了句，“夫君变化好大。”

柳絮手指攥了膝上的衣料，转朝向丈夫，鬓上那支薄薄的缠丝簪随之一颤，光线亦跟着一抖，刺到了齐昀的双。

齐昀睨着她的侧脸，鬓边那支薄丝簪被日照刺目的光。

这不合理。

柳絮觉得也是，神便有些黯淡，低去怅然，“若是夫君不曾失忆该多好，你我便不必两载才得以重逢，我也不必独自一人空守着那些回忆了。”

他瞧见柳絮颊上得绯红，便不悦地横了旁边婢女一，“没力见儿的，怎么不知搬个冰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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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也得神思恹恹，歪在榻上摇着团扇，与穗儿她们闲话。

他凤黑沉，手指一一叩起桌沿，最后压着火气，慢声：“你说，我听着。”

齐昀低看着手背上葱玉的手指，很自然反手握住了，声气慢慢，还带着轻笑，“絮娘，用不着你替我节省。倘若我连这东西都供不起，又怎好意思让你唤一声……夫君？”

掌心一空落落的，齐昀捻了捻指尖，才垂手说，“失了忆，自然会变。”

“够了！”

齐昀闭了闭，膛起伏了几，方才平缓了声气：“我无事，往后……你不必再说这些了。”

“呵。”旁边飘来一声笑。

她便由他握着，略有些疑惑：“可是从前，你总说钱财来之不易，纵有闲余也不可铺张。我记得你那时即便有银两，一支笔也要用到毫秃了才肯换，衣上也清俭。”

中伏天，苏州城蒸笼似的，城里绿丛丛的树、弯弯绕的河，都没了日里烟雨江南的朦胧舒，蒙着层闷人的雾。

那声音低沉掺怒，似着冰，又似淬着火。柳絮被吓了浑一激灵，话戛然而止，白着脸不知所措。

——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终于，在听到柳絮红着双腮羞说，“成亲那夜，你额贴着我的额，说会一辈待我好，一声声唤我絮娘，又唤我卿卿。卿卿这个称呼，便是从那时……”

柳絮愣愣的，“是、是这样吗？”

“会想起来的。你我从未过恶事，老天怎会这般亏待你我？我听人说，只要多说说从前的事，说不定哪一日，忽然间便全都想起来了。”她那双漂亮的空眸里盈着期盼与小心：“夫君，我如同往日一般，拣些旧事说与你听，可好？”

“夫君……”

“夫君？”

他脑里的弦“铮”一声断了。

赵隆眯起，将二人打量一番，拂袖而去。

柳絮眉松缓了些，柔声细语地讲述与丈夫从前那些琴瑟和鸣、里调油的往事。

柳絮转过脸去，可仅仅凭借听，本分辨不那笑的义。

正说着，齐昀便来了。

了宴请同僚。”

齐昀慢条斯理笑着说，“是呢。”

柳絮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声气缓缓，跟风似的，可齐昀心那把火却被得越烧越旺，脸沉得吓人。

齐昀里带着轻蔑的厌恶，“那是因为没本事，才说这样的话。”

齐昀线绷，却不能说“不想恢复记忆，更不想听”。

刚重逢时，她尚不好意思说那等亲密的，唯恐失忆的夫君不悦，如今两人渐渐熟稔亲近，心中盼着丈夫能快些记起来，便大着胆说了。

可心中那不痛快，便似有火苗直窜。宋阭和她那段过往，便是那火。

柳絮抿了抿：“你我青梅竹一同大，所有的经历和都在那回忆里面，丢了自然是可惜的。”

柳絮摸索着住齐昀的手背，轻轻摇，“是我不让的。左右也不了几日，冰本就金贵，何必浪费？留待夜里安歇时再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