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半晌

隔间。

托莉雅在椅上绷着，万时先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坐在沙发上，将脚懒散的搭在茶几上，用绿星语：“前段时间我刚刚见过阿里阁。虽然外界有许多传言，但他过得也不错的。”

托莉雅微微一愣，她听懂了，但太多年没说过绿星语，生涩的憋了半天说不来，最后还是用帝国通用语：“我还从来没见过阿里阁，他是一位怎么样的人？”

“单纯的，他是泥盆纪公司数学师，所以没有装义才活来——”

万时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唠家常其实会破坏托莉雅的“童话世界”，于是顿了顿岔开了话题：“索兹里公爵大概也很好奇关于我的预言，所以才同意的。”

托莉雅沉默了片刻，但也没有追问“泥盆纪公司”“活来”之类的话。

万时从那张稚气又无法捕捉神的脸上，判断不来她是不知还是有意避开。

托莉雅顺着她的话题，开：“我的预言能力其实没有那么，只能通过碰到对应的人，才能看到那个人未来相关的画面……就像是在一混的几千个小时的电影中寻找某个镜，我受到的绝大多数都是无用的画面。”

万时笑：“听说你生之后在圣殿待过一段时间，教宗知你的预言能力吗？”

托莉雅半晌才：“他很奇怪，竟然会说我原来世界的语言，还一直在锻炼我的神力，我不停地为他预言。”

“那时候，几乎每天我的神力都累到力竭，只为了给他在他的未来中找寻一个人。”

万时酒杯：“什么人？”

托莉雅对那段过往心有余悸：“他说是他的妹妹。当时他让我找的是一个黑发、大睛，有一尖利牙齿的年轻女人。我在他的未来中，找到了两次。一次是，在非常华贵的房间，那个女人着塔帽，到床上在掐着床上那个人的脖要杀人，而他似乎在暗看着……”

万时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给涅玻耳治病的时候发生的事！

“我前现这个场景的时候还以为无关要。因为上床杀人的女人是白发，塔帽也遮住了她的睛，但她在狂笑的时候了尖尖的牙齿。我把这件事转告给他的时候，他好久都没有说话，我就知我找到了。”

托莉雅从不知教宗是什么模样，只是在圣殿的小禅房中，她模糊的前能觉到的太光斜房间，照在她的脸上，而那团影坐在黑暗中丝毫没动。

连衣服布料的声与呼声都快要听不到。

直到过了许久，她才听到从椅那边忽然传来像溺上岸的剧烈呼声，像是教宗终于想起来要呼，他气吁吁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逐渐夹杂着咳嗽，本来只是被呛到的轻声咳嗽，却愈来愈烈大声，托莉雅只觉得教宗快要把咳来。

托莉雅缩在自己的椅上不敢多说。

很快咳嗽声就变成了孩童般的哽咽，之后又忽然错一般破涕为笑，声音逐渐虚弱平息去。

终于托莉雅听到了教宗喃喃：“你看不是多远的未来，也就是，我还要活。还要活到见她为止——”

托莉雅鼓起勇气：“她是谁？你为什么要找她？”

教宗窸窸窣窣的似乎半天才撑着，在直背椅上坐直，在静谧小房间中，他忽然用绿星语：“她是我。我是她的一分。”

托莉雅只觉得他说了一句前后很矛盾的话。

教宗只是笑了笑：“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复制的细胞。所有人看我，都与看待实验室玻片上的其他细胞没有分别。我的优劣被认为是某基因的继承，我的举止都被联想着他人的罪孽和天赋。我的灵魂仿佛从未存在。”

他的言语逐渐晦涩，自顾自的描述着：“就好比是被培育在实验仓的人造心脏，其目的只是为了延续某个细胞来源的生命，或是完成某个旷世奇迹的医学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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