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青青在昏睡之前, 曾趴在裴怀贞的怀中，噎着代：“……事已至此，我是没脸再见陆放了。”

“他若回来，你帮我转告他, 若他心里当真有那女, 舍不得她……我便成全他俩。”

“但他若愿意放人家, 继续与我过这日, 过往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我不怪他。”

“只求他也别怪我, 我……”

后面的话，薛青青还想再说，裴怀贞不太听, 便全用堵回去了。

雨过天晴, 院如洗。

残雨顺着茅草覆盖的屋檐嘀嗒坠落, 滋墙角的青苔。青苔翠绿葱郁, 绽开米粒大小的洁白小。

裴怀贞将份摊牌说明, 回忆着薛青青代他的话, 每一个字, 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瞳微眯，板着斯文的脸，如实对陆放说：“青娘说, 事已至此，她成全你俩。”

陆放听得一愣, 原本五味杂陈的心境，因这句话而变得困惑，忍不住：“……就, 就这，这就没了？”

裴怀贞眉梢略挑，理直气壮的倨傲劲儿，淡淡：“没了。”

陆放脸发白。

他知，他这回是真伤妻的心了。

两人成婚至今，不过得好坏，就算是吃糠咽菜，青娘也一心一意跟他，为了把他从牢里救来，那般老实的，迫不得已，竟然……

他分明有无数个机会告诉青娘，当年娶她的缘由，可却一直觉得无关要，不必去多那一嘴，觉得青娘纵然知了，也不过同他闹一闹。

她和，闹完，还是要与他好好过的。

他哪里想得到，已经成婚有，早已生米煮成熟饭的妻，还会有天有离他而去。

陆放抬起脸，偷瞥一面前清隽贵气的男人，心复杂。

正值壮年的猎红了眶，弯了的脊梁，面上满是悔意。

在他一旁，女满被丈夫打的伤痕，却不去心疼自己，反而心疼地看着陆放，也跟着掉起泪。

裴怀贞扫了陆放，又扫了那女。

他稍有沉，对那女：“若你丈夫忽然暴毙，你可还愿意跟着你这以往的相好？”

女中闪烁泪光，看着陆放，神变得殷切，想说话又不敢说，显然是愿意。

裴怀贞：“那正好，你二人既能相逢，便是缘分未尽，孤今日便亲自赐婚，帮你二人再续前缘。”

年轻男女为之一愣，嘴大张着。

不等他们反应，裴怀贞面不改：“你们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生。”

“青娘肚里的孩，还有今日抱来的孩，孤都带走了。”

“放心，孤不会苛待他们。纵让他们自己选，他们也定会选择孤他们的父亲。”

“镇上有已购置好的房宅，挨着集市与县衙。”

“了这个门，自有人带你们过去安家。”

“宅里有两箱金银，省着些用，足够你二人后半辈衣无忧。”

裴怀贞吻淡淡，面上始终未有多余的表，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丝毫接受别人恩德的兴致。

话说完，他对着这双表变化万千，喜忧参半，又满是茫然的男女，忽然放平了声音，堪称温和地：“二位，孤已将话说完。”

“现在，你们可以离开，回你们自己家了吗？”

陆放总算回过神来。

这老实本分，吃百家饭大的猎汉，一辈也没妄想能在镇里有个房，突然天降馅饼，他却顾不得去兴，嘴张了张，又急又慌：

“恩公……不，殿，我，我知青娘跟着你，肯定比跟着我要好，但我有句话，劳你转告青娘。”

“说。”裴怀贞不假思索。

陆放攥拳，壮着胆，磕磕绊绊地：“过往的事，是我对不住她。”

“可我还是想问问她，能不能看在以往的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青娘愿意跟着恩公你，我当然能理解，可她，她……”

陆放红了，声音哽咽：“她还愿意信我一回，留跟我过日，我宁愿什么都不要，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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