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换季的缘故, 自开以后，两个孩便生起病。

菡萏这边刚好，小老虎又发起来，脑袋了一宿, 直至天亮时分才缓解些许。

不过他的壮实些, 病虽病, 不耽误吃喝, 早饭吃了大半碗的脯丁粥，又吃了两块山药蒸糕，吃饱喝足, 还要闹着去玩。

薛青青怕他风，一咬定，就是不同意。

小家伙心中委屈, 赖在娘亲怀里直哭, 呜呜着：“你想父皇了, 你要父皇, 娘亲带我找父皇……”

他还太小, 分不清“你”和“我”的用法, 说起话来七八糟。

薛青青知他其实是想让裴怀贞陪他玩, 好气又好笑，当然没答应。

照以往，小老虎被拒绝诉求, 哭上片刻也就过去了。但想必是生了病，霸王也变柔弱, 一哭就打不住，直哭得小脸通红，险些将早饭都吐了来。

薛青青这才担心起来, 命人看好菡萏，又取来一条小被，将这恼人的娃娃包个严实，带他去御书房。

倒寒来得气势汹汹，殿脊上的残雪许久不化，比较冬日，更添一分凛冽。

薛青青刚到，还未说明来意，侍便殷勤地围上前：“天儿冷，娘娘快快殿和。陛特地吩咐过，只要是娘娘过来，无论何时，都不必与他回禀，直接让娘娘去便是。”

因天气确实是冷，怀中还抱了个动的孩，薛青青并未推辞。

人将殿门打开，她顺势便步其中。

御书房的地龙烧得不比紫宸殿旺盛，于薛青青而言，堪堪算是不冷。

她脚步声轻，走在空旷的外殿，未发一丝声音。

隔着东珠垂帘，她能清晰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回陛。”

谢琅的声音响起：

“据臣整理，今冬各省上报的大小灾，共计四十七起。其中雪灾二十三起，房屋倒塌致灾六起，瘟疫初起四起，各省上报冻毙，饿死，疫病致死，合计约九万四千余人，实际数字恐逾十万。新增的民，各省汇总约三十万人。”

声音绕梁不绝，在殿来回飘，一条条曾经鲜活的人命，就这样被冰冷的数字所覆盖。

薛青青只是听着这些数字，都没看到受灾的画面，便已到心加快，遍生寒。

熟悉至极的，冷静低沉的男人声音现——

“需要多少银两赈灾？”

谢琅：“大约一百万两便足够，但一百万两从国库拨去，经过层层盘剥，放乡，能剩五十万两已是不易。”

“故而保险起见，起码要拨三百万两。”

男人声音随之又至：“国库还有多少？”

“发授虚衔与预发盐引茶引两项，共筹得白银约五百万两，加上国库原有的，约剩一千五百五十余万两白银。”

而去除赈灾费用，余的库银，堪堪够朝廷一年的开支和军费支而已。

殿陷寂静，久久未有声音，唯有清直烟丝自错金博山炉中飘，萦绕上繁丽的藻井。

龙脑香的气息冷冽幽凉，肺腑，本该平息燥，却好似雪上加霜，化更多的焦火。

裴怀贞眸沉沉，黑瞳注视于升起的烟丝上，淡淡：“够用了。”

他另启，想要代些什么，垂帘外便忽然响起清脆的童声——“父皇！”

小老虎从娘亲怀里挣脱开，着张红扑扑的小脸儿，大睛明亮又清澈，迈开两条小短，兴致冲冲地朝龙椅上的男跑去。

裴怀贞的眸顿时变得柔和，朝谢琅递去一。

谢琅识趣，躬退。

裴怀贞起离座，弯颀的姿，张开两臂。

小老虎一溜烟儿跑来，重重地扑到他怀里，两条短胳膊搂着他的脖，太过激动，说话也说不利索，结结地：“我想我了。”

裴怀贞却懂得他的意思，笑着：“父皇也想你了，只不过父皇这两日太忙，所以没去看你。”

他直起腰，掂了掂这小家伙，哭笑不得：“才多久不见，父皇怎么觉得你又胖了？都快成秤砣了。”

小老虎摇连连，虽还不懂”秤砣”是何意思，但直觉便知不是什么好词，所以决不认。

裴怀贞弯了眉目。

逗完小孩，他抬眸，望向安静站在垂帘前的妇人，眸顷刻更加柔和，轻声：“青娘，过来。”

东珠垂帘缓慢地晃动着，淡淡辉光萦绕，映薛青青不太好看的脸。

被寒风得发红的脸颊，早已恢复了肌肤原有的莹白，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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