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末, 兵尚书沈濯南平叛大获全胜，班师回朝。

消息传京城时，薛青青正在紫宸殿廊，与人们围炉烤火。

她近来心总是消沉, 难得有雅兴, 亲自烤起栗。

听到“平安”二字, 妇人恹恹的眸陡然焕发神采, 烤好的栗握在手里，也忘了。

直到人掰开她的手，将火炭似的栗拿走, 她才察觉疼痛，低望去，掌心已通红一片。

“你说什么？”

薛青青抬了脸, 未施粉黛的面孔, 在氤氲的气里, 显得有些激动, 隐隐发红：“再说一遍。”

报信的人笑：“娘娘没听错, 沈大人平叛顺利, 现已平安归来, 如今已走大半路程，估摸再过两日，便能抵达京城。”

薛青青瞳定住, 心声一快过一，脑恍惚发。

沈濯回来了。

沈濯平安回来了。

这两个月来, 她辗转难眠，不咽，害怕沈濯会走上他前世的老路, 在平叛时殒命亡。

而后带动所有的劫难，一个连着一个，所有人都逃不过原有的命运。

尤其是裴怀贞。

他终究会成她梦里那个杀人如麻的疯，最后失去一切，被吊在城门上，经历无数个风日晒，成为一堆枯骨。

再从城门上掉去，由枯骨变为零碎的骨架，被野狗啃。

她无一日不在后悔，后悔在沈濯发的当日，没有再过多持，把他留。

薛青青甚至都不敢去想，听到沈濯死讯的那日，她会是什么反应，裴怀贞会是什么反应，沈姝仪又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可怜的姑娘，年纪小小便失去了双亲，如今又失去了唯一的哥哥，往后余生，她该如何走这悲痛？

可好在，沈濯活着回来了。

薛青青无法用言语去诉说此刻的心。

她好像终于看到期盼已久的一线生机，看到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中原大地幸免于一场血难。

在不可自抑地哆嗦。

眶发，有想哭。

“沈大人若是回京，首先便会面圣。”

人们皆知皇后与兵尚书乃是结义兄妹，见皇后神动容，只当是担忧义兄，纷纷劝：“届时娘娘不如先到御书房，借着陪伴陛，也与沈大人相见。”

主意是好主意，薛青青却摇了：“不必，知他平安，我心中便安稳了。”

见面是缓解想念的方式，她这些日里，日夜想念的是沈濯究竟是死是活，而不是沈濯这个人。

知他是活着的，于薛青青而言，便已经足够了。

心放回肚里，人也变得轻盈。

薛青青咬了一烤熟的栗，受绵密的栗在尖化开，忽然觉有丝丝凉意扑面，转望去，看到廊外飘舞的莹白。

如棉絮一般，极轻极，缓慢飞落。

薛青青看怔了神，喃喃：“雪了。”

这难捱的一年，终于要过去了。

……

两日后，明德门大开，满城百姓夹观望，迎接将士归朝。

人涌向两侧，街面畅通无阻，快载着风尘仆仆的主将，一路了门。

御书房外，天站立廊，亲自相迎。

沈濯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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