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驾遇刺的第三日, 刑传消息，说刺客已经招供。

但与往日受不住严刑拷问，从而供主使的刺客不同。

此次的刺客一咬定，没有任何主使。

他之所以会行刺皇帝, 仅是因为他想要复仇。

却又对复仇的缘由只字不提。

直到定罪名, 在行刑当日, 斩首前夕, 当着行刑台众多百姓的面，刺客忽然破大骂——

“骂的什么？”

日光斜紫宸殿，被镂槛窗筛成细碎的金斑, 落在薛青青的膝。

她坐在贵妃椅上，手里着针线，正在一件用料柔, 适合孩贴穿的小衣裳。

人吞吞吐吐, 小声地：“那刺客, 骂陛草菅人命, 弃雁门关三万百姓于不顾, 害得满城血成河, 说陛残暴不仁, 自有天收，还说……”

人打住了声音。

薛青青抬眸，温和地看向人。

人呼一气, 继续：“说所有活来的人，都是靠牺牲那三万人才换得的安稳, 所有人都该去死，去给那三万人赔罪，北狄就该踏平中原, 把所有中原人都杀净……”

说到此，人捺不住，打抱不平：“依婢看，此人当真恶毒至极，自己不幸便算了，怎还想将所有人都拖？”

薛青青垂眸着衣裳，睫覆在，投两块宁静的影。

她轻声：“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换任何一个人，看着亲人死在自己的前，只剩自己从那人间炼狱逃来，安能不恨？”

而且这样的人，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薛青青断定，此事过后，民间必定再起风浪。

滔天的恨意只会如野火燎原，一吞噬掉还算太平的生活。

借着明亮的光斑，她将丝线咬断，温声吩咐人：“小厨房的锅里，有我炖给孩们的山药排骨汤，盛一碗来，我要带去御书房。”

人言又止，劝：“婢听说御书房里聚着不少老臣，正在劝陛针对雁门关一事罪己诏，娘娘这时候过去，只怕不是时候。”

“正因不是时候，才一定要去。”

薛青青说着话，看着小衣裳上面，绣着的一朵鲜红的凤尾。

原本喜庆的颜，此刻却像极了人血，格外刺。

“已经死了太多人了。”

她沉声：“我只希望，无论是谁，都不要再继续失去生命了。”

……

秋日天多变，紫宸殿时还晴空万里，待到走到御书房外，天上便忽然聚满云，天倏然暗，仿佛大雨将至。

薛青青站在殿门外，隔着敦厚的金丝楠木门，能清晰听到里面的吼话声：

“又是罪己诏，为何你们总想让朕罪己诏？朕究竟何罪之有？”

“朕用雁门关一役换举国多年太平，百姓安居乐业，社稷得以息。如此桩桩件件，到了你们中，便成了朕的罪过？”

“政务积弊，国库空虚，若非朕提前把北狄一次打服，真等到他们挥师南的时候，朝廷拿什么去挡？是拿你们满的仁义德，还是拿脖上那个蠢钝如猪的脑！”

“若非朕瞻远瞩，你们今日便会被北狄人扒光衣服当狗骑！你们的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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